擦地十年，我擦出了一樁懸案_第十三章 我被家政平台解僱了

第十三章

我被家政平臺解僱了。

小劉發來的微信，措辭很官方：「張敏女士，因您在服務過程中存在“不當行為”，影響公司形象，即日起解除合作關係。本月工資及押金，將於十五個工作日內結算。」

不當行為，影響公司形象。

我坐在出租屋裡，看著那條微信，笑了，不是苦笑，是某種解脫的笑。

終於不用假裝了。

我開啟陳律師給我的資料夾，翻到地圖那一頁。

七個紅點，七個失蹤案，七個家庭。

我盯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我發現了一個細節。

第七個紅點旁邊，標註了一個日期：2024年3月，地址是「建國花園，B棟17層」。

建國花園，B棟17層，那是我上週的新客戶。

一個獨居老太太，家裡有一架鋼琴，鋼琴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裡的女孩穿著舞蹈服，笑得很甜。

我每週三去擦那架鋼琴。

我的手開始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更熱的東西——血衝上來，從腳底燒到頭頂。

原來我一直擦的地方，就是現場。

我站起來，把資料夾塞進工具包，把工具包甩上肩，包裡有靜電刷、紫外線手電、靜電吸附刷，還有陳律師給我的地圖。

我走出出租屋，陽光照在手背上，凍瘡疤歪歪扭扭的。

我掏出手機，給張浩發了一條微信：「幫我查一下，建國花園B棟17層，那戶人家的背景。越快越好。」

張浩秒回：「媽，你又要幹嘛？」

我打字：「繼續擦地。」

我走在建國花園的林蔭道上。

梧桐樹的葉子落了，鋪在地上，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B棟17層。電梯門開了，走廊盡頭，1702。我輸入臨時密碼，門開了。

客廳裡，那架鋼琴還擺在窗邊。陽光照在琴鍵上，黑白分明。

我放下工具包，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廚房。

我走到鋼琴前，手指撫過琴蓋。

相框還在，照片裡的女孩還在笑。

我開啟琴蓋，裡面沒有琴譜。

我盯著琴鍵，一排黑白鍵，乾乾淨淨，擦得發亮。

但我看到了什麼，第三排白鍵和第四排黑鍵之間的縫隙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色，不是灰塵，是某種更頑固的東西，嵌在縫隙深處，擦不掉。

我蹲下去，從工具包裡掏出紫外線手電。

我按下開關，藍紫色的光掃過琴鍵縫隙。

熒光反應，淡藍色的，在紫外線下發出微弱的光。

我盯著那抹藍色，看了很久。

婷婷案卷宗裡描述的纖維，就是這種顏色。

陳律師說的，同一種地毯材質。

我沒有動，我沒有去碰那架鋼琴。

我只是從工具包裡拿出靜電刷，對準了那個縫隙，刷頭輕輕地、慢慢地，塞進去。

和三個月前我第一次在陳律師家沙發縫裡發現接送卡時，一模一樣。

我擦了十年地，不是為了擦給那些人看的。

我是為了把藏在縫隙裡的髒東西，一點一點，全部清出來。

我每週三都來，雷打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