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地十年，我擦出了一樁懸案_第九章 我需要測試他

第九章

我需要測試他。

陳律師的信提到「高官之子」，但沒有具體姓名。

他提到「系統被滲透」，但沒有證據。

他把我當棋子，還是當盟友？

我決定偽造一封信。

我用張浩的印表機，打了一頁紙：「陳律師，我知道真兇是周子衡。我有他當晚的行車記錄儀影片，證明他去過星星家附近。影片在我手裡，如果你願意合作，週三下午三點，單獨來見我。」

我把信摺好，塞進一個信封，寫上「陳建國親啟」。

下週三，我提前半小時到，把信封塞在沙發墊下面，然後我開始清潔廚房，等陳律師發現。

他發現了。

下午兩點四十五，他從書房出來，坐在沙發上，手伸進墊子裡，摸到了信封。

他開啟，看完，沒有表情。

然後他把信撕了，撕成四片，扔進垃圾桶。

我端著清潔噴瓶，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清醒。

「張姐，」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敲在金屬上，「偽造證據是犯法的。」

我心裡一緊。他看出來了。

「但我教你一招，」他站起來，走到垃圾桶邊，把碎片撿起來，一片一片拼在茶几上，「真的證據，不需要偽造。真的證據，會自己說話。」

他拼完最後一片，碎片上的字湊成一行：「我知道真兇是周子衡。」

他指著那行字：「這句話，是真的。但行車記錄儀影片，是假的。你沒有影片，你在試探我。」

我攥緊噴瓶，指節攥緊了。

「張姐，」他看著我，目光很尖，「試探是好事。說明你在思考。但下次試探，別用偽造的。用真的。」

他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個資料夾，扔在茶几上。

「真的在這裡。」

資料夾裡是周子衡的完整資料。

照片、學籍、出入境記錄、星星案當晚的通話記錄，還有一份邀請函：「律師界沙龍，本週五下午三點，建國花園會所。特邀嘉賓：周子衡，周氏集團少東家。」

沙龍，周子衡會去。

我盯著邀請函，手指在紙面上滑過，燙金字型，壓紋紙，看著就來氣。

「您打算在沙龍上揭穿他？」我問。

「不，」陳律師搖頭，「沙龍上都是他的人。揭穿，會被當場壓下去。」

「那您打算怎麼辦？」

他沒回答。他把邀請函收回去，放回書架，動作很慢，慢慢塞進去。

「張姐，」他背對著我，「週五那天，我需要你來做清潔。」

「清潔？」

「沙龍在會所舉辦，但結束後，周子衡會來這裡。他習慣在勝利後，來“參觀”我的收藏。」陳律師轉過身，看著我，眼神暗了，「他來的時候，我需要有人在這裡。一個他看不見的人。」

我明白了。

他要我當證人，當目擊者。

但我沒有答應。

我把清潔噴瓶收進工具包，拉鍊拉好，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裡很響。

「陳先生，」我說，「我擦了十年地，不是擦給您看的，是擦給真相看的。週五，我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