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地十年,我擦出了一樁懸案_第五章 我需要一個答案
第五章
我需要一個答案,陳律師到底是誰?
我不懂法律,查不了案卷,但我有個兒子,叫張浩,在網咖當網管。
張浩從小就會鼓搗電腦,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對資料檢索很有一套。
我晚上去找他。網咖裡煙霧繚繞,張浩坐在角落裡,螢幕光照得他臉發青。
「媽,你怎麼來了?」
「幫我查個人。」我把陳律師的名字寫在紙上,「陳建國,建國律師事務所。」
張浩接過紙條,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十分鐘後,他轉過螢幕給我看。
「媽,這人三年前是星星失蹤案的辯護律師。為嫌疑人辯護的。」
螢幕上是一篇新聞截圖:「星星失蹤案開庭,辯護律師陳建國提出證據不足,嫌疑人取保候審。」
我脊背上一陣發寒。
辯護律師,為嫌疑人辯護。
他是幫兇。
這個念頭一下子纏滿我的腦子,他收藏星星家的傢俱,是因為他在幫兇手脫罪,他私藏證物,是為了銷燬證據。
「媽,你查他幹嘛?」張浩看著我,眼神警覺,「這人背景很深,你別惹事。」
「沒事。」我把紙條收起來,「就是客戶,想多瞭解。」
張浩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螢幕切換到一個論壇頁面,上面是陳建國的資料,密密麻麻的關聯圖,紅線藍線交錯,像一張蜘蛛網。
「媽,」張浩的聲音低下去,「你知道這三年我幫你查了多少人嗎?一百二十七個。你每換一個僱主,我就得從裁判文書網、企業資訊公示系統、還有幾個法律論壇裡一點點扒資料,交叉比對,才能拼出螢幕上這種關聯圖。真正的內網我進不去,我也不是駭客,這些都不是黑來的,只能查公開資訊和備案資料。」
他手指在滑鼠上攥緊:「但就算這樣,去年冬天,因為幫你查一個幼兒園的法人和股權變更記錄,我被帶去派出所,關了十二個小時。他們說我“非法獲取公民資訊”,差點給我定個罪名。」
我看著他,螢幕光照在他臉上,他才二十三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是長期熬夜的黑眼圈壓出來的。
「張浩……」
「媽,我不是怪你。」他打斷我,眼神暗了下去,「我是怕。我怕你哪天進去,我怕我哪天也進去。婷婷已經沒了,你要是再沒了,我就真成孤兒了。」
我沒說話,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上面是陳建國的名字,我把它摺好,塞進張浩的鍵盤縫隙裡,就像我塞回沙發縫的那張接送卡。
「就這一次。」我說,「查完這個,不查了。」
張浩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轉回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媽,」他說,聲音很平,「你每次都這麼說。」
走出網咖,夜風颳在臉上,砂紙磨過一層老皮。
我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新聞標題在黑暗裡發光:「辯護律師陳建國,成功為嫌疑人爭取取保候審。」
我認定陳律師是幫兇,但我需要證據,能報警的證據。
問題是,拍賣行購買舊傢俱是合法的,接送卡可能是「收藏」,童話書是舊書市場的,我手裡沒有任何能證明他「犯罪」的東西。
我決定製造證據。
我從地攤上買了一枚廉價耳環,銀色,帶一顆塑膠珍珠。
我把珍珠挖空,塞進去一個微型竊聽器——張浩從網上買的,五十塊錢,能錄八小時。
下週三,我故意把耳環「掉」在陳律師家客廳的茶几下。
然後我開始等。
週四,週五,週六。沒有動靜。
週日晚上,我收到陳律師的微信:「張姐,你落了東西在我家。下週三來取。」
週三,我到了。
茶几上放著一個絲絨盒子,盒子開啟,裡面是我的耳環。
耳環旁邊,一張便籤:「張姐,你的東西,下次別落下了。另外,這月清潔費,從你工資里扣了兩百,算作耳環的保管費。」
我盯著那張便籤,手指發抖。
他發現了,他知道這是竊聽器。
但他沒有扔掉,沒有報警,沒有揭穿。
他只是把耳環放在茶几上,就這麼擺著。
他這是在遛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