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今天吃錯藥了嗎_第十三章 你說什麼

第十三章

“你說什麼？”

陸修宴靠在床頭，燭光在他臉上晃。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前世冷宮那場大火，是我放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你放火燒死我？陸修宴！”

他握住我的手。“別急，聽我說完。”

“那晚叛軍攻進了冷宮。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活著抓走——拿去換我的兵權。我的人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把你救出去了。”

他頓了一下，喉結又滾了一圈。“所以我讓人放了火。燒了整座冷宮。”

“死在火裡，總比落在他們手裡受盡屈辱強。”

我的眼睛發酸，別開了臉。

“你還真會給自己找藉口。”

他苦笑。“我知道你不原諒我。可是黛黛，當時我沒得選。”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愧疚，有沉痛，還有一絲——坦然。他埋了兩世的秘密，終於說出來了。

沉默了很久。

“陸修宴。”我說，“你是個混蛋。”

“但我原諒你了。”

他愣住了。“為什麼？”

我躺回去，鑽進他懷裡。“因為你還活著，我也活著。前世的賬，算不清了。這輩子——”我抬頭看他，“你好好還。”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在我頭頂。“好。這輩子，下輩子，每一輩子，我都還。”

婚後尚書府那些規矩婆子還想上門，京城名門貴婦也送來請帖。她們指點江山，說大理寺卿的夫人不該出門不該拋頭露面。她們想把我重新塞回那具名為“賢淑”的棺材裡，重新訓成一尊沒有生氣的文玩仙樹。

我偏不。

新房裡，我斜靠在紅木椅上，一雙腳大喇喇搭在案几上，手裡捧著半個哈密瓜。用牙啃，汁水順著下巴流，瓜子吐得滿地都是。

“陸修宴！”我衝著門外喊，“外面那些教規矩的婆子太吵了！本夫人要睡覺！”

門外飛魚衛頓時動了。雖然陸修宴已經辭官，可老部下還是天天往這兒跑，比當值還積極。

陸修宴穿著居家寬大白袍，提著掃帚走進來。一招手：“來人，把那些教規矩的長舌婦，全亂棍打出去。夫人要清靜。”

門外傳來氣急敗壞的尖叫。

他把掃帚靠牆邊，走過來蹲在我腳邊，用乾淨絹帕擦掉我下巴上的瓜汁。

“夫人，今天想去哪裡玩？”

我摟住他脖子大笑。“今天本夫人哪兒也不去，就要騎在你脖子上在院子裡逛。”

他順從地把我背起來，在院子裡兜圈子。風吹落滿院花瓣。

我想起前世那些冰冷的夜晚，想起他一封封埋進桃花林的信，想起他跪在街上哭得像個傻子。

沈家的文玩仙樹，停在某個前世再沒醒過來。如今騎在他脖子上吃瓜的，是另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