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今天吃錯藥了嗎_第七章 避暑山莊
第七章
避暑山莊,端午大宴。殿裡點著沉香,一根就頂上老百姓一年的口糧。
聖上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酒杯。臉上是和顏悅色,可冕旒後頭那雙眼,我前世見過——沒溫度的。
朝堂上人命比紙還薄。這一席酒宴,多得是想要對方腦袋的仇家。
曹丞相坐在左側,打量陸修宴的視線跟屠夫看砧板上的肉一個樣。陸修宴剛養好傷,身子骨還單薄,但坐得筆直。
我坐在女眷席上,眼珠子沒離開過御膳房送上來的酒水。
前世就是這場宴會——曹家用一種叫“鴆羽春桃”的毒,廢了陸修宴的半條命。人沒死,落了殘疾,終日咳嗽。今生我不能讓他殘。他要是死在大宴上,沈家會被曹家一鍋端。而且……這也是個絕佳機會。殿前失儀,罪名極大。只要我當眾撒野,聖上震怒,這樁親事必定告吹。
宮女端著金樽走上來。那杯酒泛著不祥的桃紅。
宮女把酒杯放在陸修宴案几上。他伸手去端。
我抓起桌上的空杯,大步跨出女眷席,衝到他面前一把奪過金樽,高高舉起。
“這酒聞著就酸!”我大聲嚷嚷,“御膳房是怎麼辦事的?陸大人配喝這麼好檔次的酒嗎?來人,把這酒撤了,給陸大人換白開水!”
手一揚,金樽落地。桃紅色的毒酒灑在白玉石地上,冒出細小白沫。
整座大殿死一般靜。絲竹管絃聲戛然而止,樂人嚇得跪倒在地。沈尚書的酒杯滾落桌上,整個人都在發抖。曹丞相的眼風掃過來,嘴角壓著得意。
搶奪御賜之物,死罪。
我站在大殿中央,昂著頭。聖上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碴子。
“沈青黛。”聖上沉聲開口,“你當御前是你們沈家的後花園嗎?”
我張嘴剛要接話繼續作死,陸修宴比我更快。他一把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咯吱響。
“黛黛,別鬧。”他低語。他的眼睛看著地上的白沫——他看懂了。他知道這杯酒有毒,也知道我是在救他更在作死。
他奪我手裡的杯子。我用另一隻手去搶,低頭一口咬在他手腕上,用了十成力氣。血腥味在嘴裡溢開,我咬到了他的骨頭。
陸修宴連眉頭都沒動。
他搶回金樽——那是落在地上的金樽,裡面還剩小半杯毒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陸修宴!”我尖叫著鬆開嘴去奪,晚了。
毒酒入喉。他身子一晃,大股黑血從嘴裡噴出來,重重栽進我懷裡。血全潑在我胸口。
在聖上發怒前,陸修宴拼死拉住皇帝的袍角。“聖上……”聲音嘶啞,“此酒……味道極美……是臣自己想喝……沈姑娘……是在跟臣玩笑……臣……請聖上……寬恕她……”
說完歪過頭,徹底昏死過去。
他用他中毒的身體當場向聖上指認了曹家的陰謀,也用這小半杯毒酒把我的死罪洗得乾乾淨淨。
我抱著他。他身體在發冷。
我看著滿殿被鮮血嚇得驚呼的權貴,十個指頭止不住地抖。
陸修宴,你兩世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太醫說他餘毒未清,三日內不能斷藥。我守藥爐前熬了一夜。丫鬟小聲問:“姑娘,您不是不管陸大人死活嗎?”我把藥碗往桌上一擱。
“閉嘴。他欠我的命沒還清之前,閻王也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