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今天吃錯藥了嗎_第十章 我反手摸向髮髻上的玄鐵簪

第十章

我反手摸向髮髻上的玄鐵簪——管前世用剩的防身物件，簪身裡藏著薄刃。拔出來，手腕一翻，照著頸後粗繩狠狠割下去。

粗繩斷成兩截。城牆上叛軍驚呼：“女賊要跑！”

我鬆了手。整個人，直直從十丈城牆上墜落。

迎著漫天大雨，迎著陸修宴驚駭的目光，我朝著他大笑著落下去。下墜的風在耳邊吼，雨水把長髮全澆溼了。

我不是在尋死。我知道十丈高摔下去必死無疑，所以我選在這個節點跳。我捏緊玄鐵簪，手指頂住底部機括——一按，一縷極細極韌的天蠶絲飛出去，嗖的一聲，鎖釦掛在城牆凸起的獸首上。

下墜的身子猛烈一滯。衝力順著手臂傳上來，關節裡發出骨頭摩擦的悶響，手心全割破了。天蠶絲在重力拉扯下繃斷，但下落的勢頭已經去了一半。

底下泥水裡，那具玄色身影不要命地撲過來。陸修宴撐起兩隻手臂——兩邊肩膀還扎著箭，血直往外湧——我就這麼結結實實砸進他懷裡。巨大的衝力迫他連退數步，最後兩人一起摔在血泥裡。他用後背著地，把我死死護在懷裡。

大雨兜頭潑下來，把地上的血汙衝得一片渾濁。

陸修宴紅著眼，手臂緊緊箍著我。指頭在哆嗦。

“黛黛……黛黛……”他只懂叫我的名字。肩膀上，箭桿還在搖晃。

我一把揪住他衣領。渾身都疼，顧不上了。

“陸修宴！”我咬著牙喊，“你這個蠢貨！我沒死！別嚎了！”

叛軍大營已經亂了。曹丞相和梁王正準備撤退。

前世這一夜，梁王和曹丞相假裝兵敗，實際上從西城門底下一處暗道逃了出去，逃到關外拉起三十萬人叛軍，導致天下大亂，百姓易子而食。我和陸修宴前世都深受其害。

這一世，絕不能放虎歸山。

我湊在陸修宴耳邊：“聽著！西城門底下有一處排汙暗道！前世他們就是從那裡跑的！快派飛魚衛去堵！”

陸修宴的眼睛紅得嚇人。他鬆開我，將我交給身後的親兵。“保護好夫人。”

撐著刀站起來，一把拔掉肩膀上兩支長箭——血箭飆出，他連哼都沒哼。撿起泥水裡的天子劍。

“大理寺聽令！”他嘶吼，“全軍合圍西城門暗道！叛軍，一個不留！”

暴雨中的廝殺徹底變成了屠殺。大理寺飛魚衛如狼似虎，西城門暗道裡傳出曹丞相和梁王絕望的慘叫。泥水被染成暗紅，雨水沖刷著滿街死屍。

這一夜，玄武門前流血成河。但這是新生的血。

我站在雨中看著他的背影。他回過頭，隔著千軍萬馬朝我笑了一下。嘴角裂開了口子，混著雨水往下淌。

那個笑裡，有前世欠我的所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