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今天吃錯藥了嗎_第四章 大殿的門關上了

第四章

大殿的門關上了。禁軍守在門口，按著腰間的橫刀。刀刃上映著昏黃的燈火。

有刺耳的哨聲在宮牆外頭吹響。

宮裡丟了要緊的東西——九轉金蟬珠，西域進貢給聖上的至寶。大理寺的官兵在挨個搜身，那些被搜到的貴女嚇得瑟瑟發抖。

前世大理寺的詔獄是個吃人的無底洞，進去了就算活著出來也得脫層皮。大家都怕。

只有我，正愁怎麼把陸修宴這尊瘟神送走。

沈珍珠在不遠處站著，低著頭，脖頸縮著。她在笑。我認得那種笑——前世她每次害人，都是這個樣子。

果然，她端著一盤點心朝我走過來。走得急。“哎呀！”她驚呼，腳下一歪，整盤點心全扣在我身上。

她的手指順勢在我腰間香囊上一扯。香囊破了，一顆金燦燦的珠子從裡頭滾出來，在白玉石地上骨碌碌轉，滾到禁軍的馬靴底下。

“天吶！”沈珍珠扯著嗓子喊，“大姐的香囊裡怎麼會有金蟬珠！大姐，你竟然盜竊御賜貢品！”

旁邊的曹公子一招手。“來人！拿下這個女賊！”

大殿裡的人齊刷刷看向我。有人嘆氣，更多的人在看戲。沈尚書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他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拍死我，免得連累沈家滿門抄斬。這就是我那好父親。

我彎腰搶在禁軍前頭，一把抓起地上的金蟬珠，高高舉起。“沒錯！就是本姑娘偷的！”

我扯開嗓子。“本姑娘生性貪婪，就喜歡偷雞摸狗！這珠子好看，我看著眼饞，順手就塞香囊裡了！”

禁軍愣住了，沈尚書也愣住了。沒人見過偷了貢品還這麼囂張的。

我大步走到禁軍統領面前。“統領大人，抓我吧。把我關進大牢，明天遊街示眾，把我沈青黛的名字記在黑名冊上。快把我帶走！”

我連雙手都伸出去了。快鎖我。只要進了牢房，這門親事鐵定作廢。陸修宴絕對不能娶一個女囚。我的富貴閒人夢，就在眼前了。

“沈姑娘說笑了。”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大殿的門被推開，陸修宴走了進來。

他手裡捏著另一顆一模一樣的金色珠子。金蟬珠。

我傻了。怎麼會有兩顆？

“統領大人。”陸修宴把玩著手裡的珠子，“真的九轉金蟬珠，一直在本官這裡。沈姑娘手裡那顆，是本官私下送給夫人玩的。”

我急了，指著他手裡的珠子。“陸修宴你胡說！你手裡那個才是假的！我這個才是真的，是我偷的！統領大人你信我，我真的是小偷！”

我都快求著禁軍統領了。可統領看著陸修宴，一個字也不敢說。誰敢懷疑大理寺卿的話？

陸修宴看都不看我一眼，揮手。大理寺的官兵衝了進來。

“沈珍珠勾結曹公子，盜竊御賜貢品，栽贓尚書府嫡女。當場拿下，打入大理寺大牢。”

沈珍珠嚇得癱軟在地上，尖叫著：“大姐救我！父親救我！”

沈尚書把頭扭到一旁，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曹公子被摘了官帽，直接拖了出去。

陸修宴走到我跟前，低頭看我。他眼裡亮亮的，全是笑。他知道我想跑，他偏不讓。

他拍了拍手，三個大箱子被抬進了大殿。箱子蓋開啟，夜明珠穿成的簾幕照亮了整座大殿——一顆顆都有拳頭大。

“黛黛。”他把我的手攥進掌心，“你若是喜歡亮晶晶的玩物，本官這裡有的是。這些夜明珠，拿去掛在房裡照亮。至於金蟬珠——”

他把我手裡的珠子拿過去，塞進我荷包裡。

“偷得好。下次本官帶你去國庫偷。”

我看著那三箱子夜明珠，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陸修宴，你上輩子是個啞巴。這輩子，你怎麼變成個潑皮無賴了？

我轉身要走，他忽然扣住我手腕。力道不大，卻讓我掙不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能聽見——“黛黛，前世我沒護住你。今生，誰也別想碰你一根頭髮。”

後脖頸一陣發麻，一路竄到脊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