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騎手奇遇記_第七章 安家房產

第七章 安家房產

我騎上電動車，去了安家房產。

電動車在槐安路的梧桐樹下穿行，車輪碾過落葉的沙沙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我的手指凍得有些發僵，可掌心卻在出汗。冰涼的風從領口灌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陳守業不在店裡。這反而讓我鬆了口氣——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下午三點。店裡只有一個年輕人在值班。他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螢幕上是一排排的房源資訊。

“你們店長呢？”我問。

“出去辦事了。”年輕人抬頭看了我一眼，“您是？”

“我是來租房子的。”我說，“聽說你們店裡有7號院的房源？”

年輕人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那個變化很快，但我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7號院……”他低下頭，假裝在看電腦螢幕，“那套房子有點問題。產權人去世了，暫時不能交易。”

“產權人叫什麼？”

“姓陳。陳建國。”

我的太陽穴跳了一下。“繼承人呢？”

“繼承人是他兒子。”年輕人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您認識？”

“不認識。”我搖頭，“就是聽鄰居提起過。”

我轉身看向牆上的員工照片。陳守業。黑衣，短髮，表情嚴肅。照片裡的他站在”安家房產”的招牌前，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態自信。那是一個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毫無愧疚的人的表情。或者說，是一個已經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父親”的人的表情。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我指著照片旁邊的另一個人，“也是你們店的？”

年輕人回頭看了一眼。“哦，孫明。我們店的技術顧問。不過他最近不常來，聽說在忙出國的事。”

出國。

林芳說過，孫明負責偽造驗收報告。張德順說過，孫明經常來店裡談”貸款”和”簽字”。

一個負責偽造檔案的人，突然要出國。

這意味著什麼？

我走出安家房產。陽光很好。秋天的陽光帶著一種虛假的溫暖，照在臉上讓人產生一種”今天會是個好日子”的錯覺。我摸出一根菸，手有點抖，點了好幾次才點著。尼古丁衝進肺裡的時候，我的腦子終於開始正常運轉。

但我只覺得冷。風從領口灌進來，我打了個寒顫。那感覺不像冷，更像手伸進黑暗裡，指尖碰到了什麼還沒看清楚的東西。

陳守業不是一個人。

他是一個網路的一部分。一個利用死者身份進行金融詐騙的網路。

而孫明，是這個網路的技術核心。

他們在批次操作。用死者的身份貸款、籤合同、轉移資金。陳守業維護”陳建國還活著”的假象，孫明負責技術和檔案偽造。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但我需要證據。

我把菸頭掐滅，騎上電動車。

我需要找到更多線索。而線索可能在兩個地方——銀行，或者陳守業本人。

我決定先打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