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女醫署_第6章 我讓人全部封了

城南女醫署發布時間:2026-07-05作者:亂傳道人

我讓人全部封了。

又把這十一戶人家逐一問過飲水情況,有六戶已經出現輕微症狀但還沒來醫棚,我當場給了口服鹽水和煮沸飲水的囑咐。

第二天一早,太醫院的摺子就到了御前。

「蘇氏治疫之法存在漏洞,致城南通濟巷一人病亡。請太醫院全面接管疫病防治,以免再誤人命。」

摺子來得太快了。

有人一直守在城南,等的就是這一刻,等我出錯,好一把摁死。

我沒有辯解。

人確實死在我的疏漏上。

但摺子上說請太醫院全面接管,不是說蘇氏無能。

太醫院要的不是追究我,是要把我擠走。

皇帝沒有召我問話。

他只是下了一道口諭:【蘇氏繼續協助京兆尹,太醫院可派員一同會商,不得擅自更替原有防治之法。】

太醫院院判的臉色據說很難看。

口諭裡那句不得擅自更替,是當眾打他的臉。

事後我才知道,工部謝侍郎在同一天上了一道摺子,附了我的私井排查記錄和後續方略,末了寫了一句:

「蘇氏之法雖有遺漏,然能自查自補,三日畢其功。太醫院諸公若有此效率,何須借婦人之手。」

這話很重。

謝侍郎把這件事從蘇氏犯錯扭成了太醫院該反省。

長姐後來告訴我,謝侍郎之所以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頭,不只是因為水井的事歸他管。

更因為長姐去找過他,把太醫院這些年壓下的醫案爭議,包括周景行偷稿的事,一併攤在了他桌上。

長姐輕描淡寫:「我跟他說,太醫院那幫人今天能偷我妹的醫案,明天就能在工部轄下的水務上動手腳。

「你是管水的,你不管,以後你的摺子他們也敢改。」

「他信了?」

「不全信。但他知道我在給他送刀子。朝堂上,有人遞刀子,聰明人都會接。」

我看著她。

曾經天真明豔的少女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但那股被壓了很久的勁兒,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19

疫病漸平息。

第七日,皇帝下旨在城南設臨時醫棚,男女病患分割槽,所有飲水必須煮沸。

這一次,令牌給了。

但太醫院派來兩名醫官到醫棚協助會商,說白了就是來盯梢的。

其中年紀小一些的那個,姓孫,站在藥櫃旁邊看了半天我的病案記錄格式,忽然問了一句:

「敢問蘇醫助,這病案格式,可有什麼說法?」

他不是在挑毛病。

他真的是在問。

我耐心解釋:「每個人都不一樣。同一個方子,有的人兩日退熱,有的人三天。你不記清楚,下次遇到一樣的病,你還得從頭摸索。」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第二天來的時候,自己帶了一本空冊子。

疫病收尾那幾日,周景行來醫棚找過我一次。

他站在棚子外面看了我一會兒,才開口:「晚棠,我們談。」

我沒抬頭:「叫我蘇醫助。」

他頓了一下。

「你當真要和離?」

「聖旨已下,文書已辦。」

「可我們夫妻一場。」

「你偷我醫案時,想過這句話嗎?」

他低聲道:「我知道錯了。」

我手上動作不停,把鹽水比例教完了,才抬頭看他。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怕了。丟了翰林的前程,你才覺得當初不該那麼做。如果沒被發現呢?」

他沒說話。

「白娘子我已經送走了,阿梨也會安置好。從今往後,我身邊再不會有旁人。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

「周景行,你到現在還以為,問題是你身邊有沒有旁人?

「問題是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個能跟你平起平坐的人。

「你誇我醫案好,卻覺得必須署你的名才算數。

「你說我心善,卻逼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你說為了百姓,第一反應是拿走我的東西去邀功。」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乾淨。

「你需要的不是我這個人。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你增光,替你忍讓,給你兜底的妻子。換誰都行。」

周景行站在那裡很久。

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醫棚外,長姐站在那裡。

她剪短了袖口,髮髻也梳得利落。

「蘇醫助,」她衝我笑了笑,「我的女塾缺一門醫課,你來不來?」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

「來。」

20

長姐要燒謝家的女誡堂。

她告訴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支援,是反對。

「現在不行。」

長姐眉毛挑了一下:「為什麼?」

「女塾剛招到學生,根基不穩。你這時候跟謝家撕破臉,萬一他們報復到女塾頭上,那二十多個姑娘怎麼辦?」

「所以我要等到什麼時候?」長姐的聲音硬了,「等他哪天不只是抓我手腕,而是打我一頓?等謝家徹底把我困死在後院裡?」

「我不是說不離。我是說別燒。你走可以,拿著證據走。但燒了那個堂,就是跟整個謝家宣戰,不是跟謝聞舟一個人。」

長姐沉默了一會兒。

「晚棠,你知道那個女誡堂裡掛了多少塊牌匾嗎?七出三從,夫為妻綱,婦德言婦容婦功。謝家每一個新嫁進門的媳婦,第一天就被帶去那裡跪著抄。」

她抬起手腕。

青紫已經褪了,但印子還在。

「我每天看著那些牌匾,就想起他抓住我手腕時說的那句話,女子讀太多書會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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