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女醫署_第2章 你不用替他找理由

城南女醫署發布時間:2026-07-05作者:亂傳道人

「你不用替他找理由。繼續查。查清楚他初五去了哪裡。」

青枝又跑了幾趟,沒有結果。

周景行出門不帶小廝,轎伕每次送到不同的地方就被打發回來。

這人藏得夠仔細。

04

我寫信給長姐。

長姐在回信中提到:

【他每月初五不回來這件事,我婚前也注意過。

【但我當時派人核實,翰林院值班簿上確實有他的名字,登記筆跡也是他本人的。

【我以為是當真在院裡修書。】

所以,周景行連值班簿都提前做了手腳。

長姐信裡最後一句是:【我派老關叔去城裡各處盯,你那邊也讓青枝留意,兩頭一起查。】

老關叔是長姐陪嫁的老僕,做事沉穩。

他盯了半個月,最後在城西仁濟藥鋪蹲到了人。

可關鍵證據還是缺。

隔壁茶水鋪的夥計知道內情,但青枝去找了兩次,那夥計都擺手說不知道,明顯是怕惹事。

最後是長姐親自出面。

她讓人帶話給那夥計,蘇家保他全家周全,若有人找麻煩,蘇家兜底,又許了二十兩安家銀子。

第三次,夥計才鬆口。

青枝回來時,身後跟著那個穿灰布短褐的藥鋪夥計。

「夫人,」青枝低聲說,「姑爺每月初五都會去城西仁濟藥鋪。藥鋪掌櫃是個寡婦,姓白,她有個五歲女兒。」

她話音一頓。

「這孩子,是近幾個月才從外地接來的。」

夥計年歲不大,一臉老實相,見了我就跪下。

「夫人,小的是仁濟藥鋪隔壁茶水鋪的。每月初五入夜,那位周大人會留在藥鋪過夜。小的送過幾回熱水,聽見那小姑娘......」

「聽見什麼?」

他伏低身子,聲音發顫:「聽見那小姑娘喊他爹。

白掌櫃還在旁邊笑著應。」

我把手裡的茶碗放下了。

青枝又遞上一封信。

「這是上月初五之前,周大人差人送去藥鋪的短箋。老關叔盯了半個月,趁送信小廝喝醉後截下來抄的。原件已還回去,這是謄本。」

我接過,展開。

信上只有兩行字,是周景行的筆跡。

「阿梨咳疾可好些了?今夜晚歸,不必等我吃飯。」

不必等我吃飯。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讓青枝去查了白娘子的來歷。

結果比我預想的更慘。

她丈夫死後,族中叔伯搶了田產鋪子,把她和遺腹子趕出家門。

她帶著肚子流落到鎮上,靠給人漿洗衣裳活下來。

孩子生下後沒奶,她把自己僅剩的銀簪子當了換米糊。

後來若不是周景行每月寄銀子,母女大概撐不過頭兩年。

我放下這些東西,心裡很複雜。

他確實救了人。

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如果沒有他,可能真的活不下來。

但這跟他對我做的事是兩碼事。

救人是一件事,偷我心血,瞞我,騙我,是另一件事。

我將信摺好,收進袖子裡。

「備車,」我說,「去城西。」

05

我親自去了那間藥鋪。

藥鋪後院,周景行正抱著小姑娘教她認字。

「這是家。」

小姑娘奶聲奶氣:「家就是爹和孃親和阿梨在一起。」

白掌櫃站在旁邊,笑著替他理了理衣襟。

周景行沒有躲。

我站在院牆外看了一會兒。

那孩子在笑,白娘子的臉上也是鬆弛的,是難得的安穩時刻。

我轉身走了。

不是心軟,是覺得沒必要在一個五歲孩子面前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當夜,周景行回府時,我正在燈下補醫案。

他同往常一般走到我身後,替我披上外衣:「夜裡涼,別熬太晚。」

我放下筆:「《雜症便覽》寫得順嗎?」

他的手停在我肩上。

我沒回頭,繼續說:「太醫院的人都誇你。說你小兒洩瀉那幾案寫得好。」

屋裡安靜了幾息。

周景行把手收回去了。

「夫人聽誰說的?」

「太醫院。」

「我本想給你一個驚喜。」他繞到我面前,笑意有些僵,「你的醫案極好,可女子之名不便流傳。我替你整理成書,若能入太醫院藏本,亦是你的功德。」

我把筆擱在硯臺上,沒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是荒唐。

「那白掌櫃母女呢?」我問,「也是我的功德?」

他臉上掛不住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聲音。

許久,他低聲道:「晚棠,你聽我解釋。」

06

「你說。」

「白娘子當年救過我。那時我赴京趕考,路上染了風寒,是她煎藥照料。後來她丈夫亡故。

「她丈夫是為護我才死的。那年匪亂,他替我擋了一刀,臨死前拽著我的手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白娘子和腹中的孩子。」

他抬眼看我。

「晚棠,我欠她一條命。欠阿梨一個爹。可我從沒想過娶她,也沒有對她許諾過名分。」

我沒有馬上接話。

白娘子這些年的遭遇我已經查過了。

他說的不全是假的。

那個女人確實過得悽苦,如果沒有他,母女大概真的活不下來。

但我還是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你怕我不同意,怕我鬧,怕影響你的名聲。所以你替我做了決定,什麼該讓我知道,什麼不該。」

他低下頭。

「周景行,我最受不了的不是你身邊有人。是你一邊在那頭當爹當夫君,一邊回來對我演獨角戲。

「你瞞我,不是怕我傷心,是覺得我不配知道。」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她受不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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