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女醫署_第4章 今日我不求諸位評理

城南女醫署發布時間:2026-07-05作者:亂傳道人

今日我不求諸位評理,只想讓諸位知道一件事。」

我把信翻過來,讓眾人看清楚上頭的字跡。

「這封信是他親筆寫的。阿梨咳疾可好些了?今夜晚歸,不必等我吃飯。諸位覺得,這是施恩?還是當家?」

人群安靜了。

我收起信。

「世間男子納妾納婢,好歹還有一頂小轎和一碗妾室茶。他連名分都不給,就這麼吊著孤兒寡母。」

我停了一下。

看見白娘子抱著阿梨縮在那裡,孩子被嚇得直哭。

「算了。該說的說完了。」

長姐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周景行臉上。

「滾。」

11

我原本想直接和離,可週景行不肯。

他太清楚,一旦和離理由寫明剽竊妻子醫案和私養外室,他多年經營的名聲就全毀了。

於是他拖。

周家沒有長輩,他便請翰林同僚做說客。

說我不賢,說女子醫案本就不該外傳,說白娘子母女可憐,逼我大度。

我一邊應付,一邊繼續整理醫案。

這時,城南開始鬧疫。

最初只是幾戶人腹瀉高熱,太醫院說是暑溼。

可我看過症狀後,覺得不對。

病人腹瀉如水,脫水極快,且多集中在城南低窪巷。

那幾條巷子共用一口井,前些日子暴雨,旁邊糞溝倒灌。

這不是普通暑溼。

再拖,會死人。

我將病例整理成冊,附上分佈圖示和初步對策,拿給長姐看。

長姐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出頭?」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和離還沒談妥,我此時拋頭露面管疫病的事,周景行正好拿這事攻擊我,說我不安於室,假借醫術邀名。

古代想給女人扣帽子,太容易了。

「我知道。」我說,「但再等下去,會死人。」

長姐看了我很久。

「那就不等了。出事我兜著。」

12

長姐想辦法把摺子遞了出去。

她夫家謝氏有位遠房族叔,在工部任職,分管溝渠水務。

「他管水,你的摺子說水井汙染,正撞在他轄內。由他遞上去,既合規矩,又有分量。」

摺子遞上去後,不到兩日,周景行便來了我的院子。

他黑著臉:「你遞摺子給工部了?」

「你訊息倒快。」

「太醫院有人知會我。」他壓著聲音,「晚棠,把醫案給我,由我出面呈報太醫院。你是女子,名義不便。」

「周景行。」我打斷他,「你偷一次不夠?」

他臉色很不好看:「我這是為百姓。」

「那你自己寫。別用我的。」

他僵了一下:「若能救人,署誰的名重要嗎?」

我看著他。

「好,」我說,「我給你一半。」

他愣了:「一半?」

「病例彙總和用藥方案我給你。水源分析和防治對策我留著。」

他皺眉:「那有什麼用?光有病例沒有防治......」

「你不是說署誰的名不重要嗎?那你拿著這一半去太醫院,自己把防治方案補上。你是翰林修撰,又修了那麼久醫書,應該寫得出來吧?」

他盯著我,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還是接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賭我心軟。

他覺得等他拿著半份醫案碰了壁,再回來找我,看在百姓的份上,一定會把剩下的給他。

13

兩日後,青枝回來說,周景行拿著半份醫案去了太醫院。

院判翻了半天,問他後續防治方案在哪裡。

他支吾了一陣,說還在整理。

院判不耐煩地把醫案扔回給他:「周修撰,半截子方案誰敢用?你是來獻策的還是來交差的?」

當天傍晚,周景行果然又來了。

這回他沒有黑臉,反而放低了姿態。

「晚棠,」他的聲音很輕,「城南又死了兩個人。你真的忍心看著?」

他吃準了我不會見死不救。

可他忘了。

我不給他,不代表我不救人。

「我已經把完整的防治方案遞到工部了。」我說,「今天早上的事。」

他臉上的表情凝住了。

「你......」

「你拿著半份去太醫院碰壁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所以我沒等你。」

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轉身走了。

第三日,宮裡來人了。

皇帝召我入宮。

14

御書房裡,太醫院院判,工部謝侍郎,京兆尹都在。

還有周景行。

他沒想到我也會被召來。

皇帝年紀不大,眼神很利。

「蘇氏,工部謝侍郎遞了你的摺子。你說城南不是暑溼,而是井水染穢?」

「是。」

「如何證明?」

我攤開圖:

「病人集中在三條巷,皆取用永安井。井旁糞溝暴雨後倒灌,井水渾濁。

「先病者多為飲生水之人,煮沸飲水者較輕。

「若封井,分清濁水,煮沸飲用,隔離重症,清理穢物,三日可見緩解。」

太醫院院判皺眉:「婦人之見。疫病自古由邪氣入體,豈是一口井能解釋?」

我轉頭看他:「院判大人可願親飲永安井生水?」

他臉僵了。

皇帝沒笑,只是說:「繼續。」

我把提前準備的醫案遞上。

每戶病人發病時辰,飲水來源,同住者情況,用藥反應,全列得清楚。

工部謝侍郎看完,當場附議:「陛下,永安井旁糞溝確實在暴雨後倒灌,工部三日前剛接到報修。臣以為蘇氏之言有理。」

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判。

「周景行。」皇帝開口,「此事你怎麼看?」

周景行跪下:「臣以為,蘇氏之法可試,但仍需太醫院統籌......」

我當場道:「周修撰自然這麼說。畢竟他手上那半份殘稿,是從我這裡拿的。」

御書房裡一下安靜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