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女醫署_第3章 那我受得

城南女醫署發布時間:2026-07-05作者:亂傳道人

「那我受得?」

他又說不出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晚棠,你素來心善,阿梨只是孩子,白娘子也沒有害你。若願意,阿梨可以認你做義母。」

我手裡的筆斷了。

墨濺在醫案上,黑乎乎的一團。

我盯著那團墨跡慢慢地洇開。

「和離吧。」我說。

他愣住了。

「不可能。」

「那就走著看。」

07

我連夜回了蘇家。

長姐蘇知微趕到時,髮髻還沒梳好。

看見我的臉色,什麼也沒問,先把屋裡的丫鬟都遣了出去。

我把事情說了。

醫案被偷,白掌櫃母女,那封信,還有最後那句讓阿梨認我做義母。

長姐聽到醫案被偷時,臉色已經冷了。

聽到最後那句,她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頓。

「我去打斷他的腿。」

我拉住她:「阿姐。」

她眼眶有點發紅:「對不起,晚棠,是我害了你。我查了他半年,居然沒查出這些。」

「這不怪你。他連翰林院的值班簿都提前做了手腳,你查到的當然是乾淨的。」

長姐搖著頭:「不,是我查得太淺。我只查了他身邊有沒有妾室通房,逛不逛花樓,有沒有賭債嫖債。

「我拿現代人那一套標準去框古代人,以為沒有妾就是好男人。」

她笑了一下,笑裡有苦味:「可我忘了,古代男人藏人,根本不用納進府裡。一頂小轎,一處別院,就是另一個家。」

她話音一頓,抬手去夠茶壺。

我看見了。

她袖口下的腕子,有一圈青紫,五指分明。

不是摔的。

是被人攥出來的。

「阿姐,」我盯著那圈印子,「你不是說謝聞舟不敢碰你嗎?」

長姐把袖子拉下來,動作很自然,像是做慣了。

「他沒有打我。」她說,「他只是......我要出門辦女塾的事,他攔在門口,抓了我的手腕。

說我若再開女塾,謝家的清名就毀了。

「他說女子讀太多書,會不安分。」

08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印子。

她曾經在蘇家院子裡講女子自立時,眼睛裡有光。

現在那股勁兒不是沒了,是被壓著,壓得很深。

我沉默半晌,終是開了口:「阿姐,我也來自千年後。」

長姐猛然抬頭。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久到窗外有隻貓叫了兩聲。

然後她眼淚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安靜地流。

「你怎麼不早說?」

「我怕。」

「怕什麼?」

「怕說了之後......我們兩個都覺得自己能贏,最後一起栽進去。」

長姐擦了一下臉,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反握住我的手,勁兒大得骨節發疼。

「那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已經知道會栽在哪兒。」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就別往那兒栽。」

09

第二日,周景行來了蘇家。

他衣衫整潔,神情疲憊。

「晚棠,跟我回去。」

長姐擋在我身前:「周探花,你偷我妹醫案時,可曾想過她回不回去?」

周景行臉色一變:「大姐誤會了。」

「別叫我大姐。」長姐嚴詞厲色,「你不配。」

他看向我,語氣放軟:「晚棠,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何必鬧到外人面前?」

「偷醫案是夫妻之事?」

「那是我替你揚名。」

「用你的名字?」

他沒話說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白掌櫃抱著阿梨跪在蘇府門口,哀聲痛哭。

周景行臉色難看,快步走出門外,低聲問:「你來做什麼?」

白娘子哭著看他:「大人,昨日有人來藥鋪傳話,說大人若不休了蘇氏,太醫院便要徹查您的醫案來處。妾身嚇壞了,實在沒法子,才想來求夫人高抬貴手......」

我站在臺階上。

不是她自己想來的。

是有人把她推過來的,被人當刀子使了。

10

周景行顯然也沒料到,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這會兒圍觀的人已經聚起來了。

阿梨看見周景行,伸出小手哭喊:「爹!阿梨要爹!」

人群竊竊私語。

「周探花不是沒妾嗎?」

「這孩子都這麼大了。」

「正妻也太狠心,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周景行回身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懇求。

我走下臺階。

「白娘子。」我站在她面前,「你說周景行是阿梨的爹?」

白娘子身子僵了一下。

「孩子小,亂喊的。」

「那你方才為什麼不糾正?」

她哭聲一頓。

我環顧了一圈圍觀的人,最後看回她。

「你說周景行只是可憐你們母女。既是可憐,為何每月初五在你後院過夜?為何給你寫信說不必等我吃飯?為何阿梨喊他爹時,你在旁邊替他理衣裳?」

白娘子臉白了,嘴唇哆嗦。

我從袖子裡拿出那封信的謄本和證詞。

「白娘子,今日你來求我大度。可我想問你一句實話,你今日跪在這裡,到底是你自己想來的,還是有人讓你來的?」

白娘子愣住了。

她眼神慌張地往周景行那邊瞟了一下。

周景行沒有看她。

我正要繼續說,人群裡一個婦人忽然喊了一嗓子:「自己男人都管不住,還好意思出來說嘴!」

周圍有人跟著笑了起來。

長姐從我身後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很穩:「這位大嫂,我們今天說的是偷醫案的事,不是管男人的事。周景行偷了我妹的醫案,拿去太醫院署自己的名字。這事跟管不管男人有什麼關係?」

那婦人被堵了一下,嘟囔了兩句,不說話了。

我回過神來,把信舉高。

「周景行偷我醫案,以自己名義獻給太醫院,又在城西藥鋪與白氏來往數年,卻對外自稱清白無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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