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_第10章 阿玉真的很狡猾

阿玉真的很狡猾。

他留下這樣一個小生命給我，逼我不能立即去找他。

最後一次，我帶著奈何草，那種也叫白頭翁的花，來到了阿玉的墓前。

這裡又擺了一件竹青色的毛衣。

領口的織法，和阿玉教我的一樣。

衣襬上刺了不顯眼的兩個數字,41。

是了，我的阿玉和我同歲，也已經 41 了呢。

從他離世那年開始，每年祭日，都有人來送一件毛衣。

其餘的時候，多是一些針織的小物件，玩偶的小衣服，都很可愛。

有一次，她走的不及時，被我撞見了，我開口打了招呼，她卻迅速低下頭走開了。

我見過的，阿玉的媽媽。

她生下小女兒的當天，阿玉帶著我，偷偷去病房門口放了一束康乃馨，花束裡，藏了 600 塊錢。

那不是我唯一一次見她。

還有一次，是阿玉重病昏迷的時候。

她面容憔悴，牽著一個小女孩找到我，往我手裡塞了一張存摺。

有零有整，應該是她的全部了。

我推了回去,「我們不缺錢。」

我們缺的，不是錢。

女人眼裡淚光閃動，嘴唇囁嚅，卻什麼都沒說。

只遞給我一張拼湊的合影。

溫柔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身邊站著的......是被剪裁後貼上去的阿玉。

......

去年，阿玉的妹妹也去唸了大學。

同年，她的父親突發腦溢血，癱瘓了。

我擔心阿玉媽媽的日子不好過，去給她送錢，毫無意外被拒絕了。

「是他的報應，他把我兒子害成那樣!他逼著我生二胎才肯答應去接阿玉出院!他該死!」

「也是我的報應，我那麼軟弱，那麼沒有能力......什麼也做不了!」

她掩面痛哭，卻又很快擦乾了眼淚。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個人的報應個人受著!我會和這個老東西，糾纏到死!」

......

我把毛衣摺疊好，放回了原位。

「阿玉，我答應你的事，全部，全部都做到了。」

「我比齊硯白厲害吧?他說要帶蕭銜玉回到母國，沒有成功。可孟白答應薛青玉的一切，全部都做到了!」

......

我甚至，在三年前收購了那所療養院，給它改了名字，叫青玉療養院。

從前虐待過阿玉的人，都被判了刑。

「那裡早就改革，再也沒有虐待病人的禽獸了。」

原本想報復蘇景天那個王八蛋的。

我在商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想報復他......是最大的動力。

可是，那個不止一次偷偷來阿玉墓前送花的偽君子，居然也早早病逝了......

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一把火燒了他爹和情人的別墅。

那兩個......男人，一起死在了別墅裡。

被抓的時候，蘇景天狀若瘋魔，一邊叫著他爹噁心，一邊又說很想阿玉。

他說，他害了阿玉，兩輩子......

我腦海裡閃過了那位北地的新王。

不過，不重要了。

他被關押的第七個月，就心臟病發死在了監獄。

我一抬頭，太陽西沉了。

我把花放在了墓前，伸手擦了擦阿玉的照片。

「阿玉，我又沒能見到你白頭的樣子，難怪這白頭翁，也叫奈何草......奈何，奈何......」

6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輕輕躺到那張竹製的躺椅上。

第一次，渾身輕鬆，了無牽掛，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臟處的鈍痛越來越明顯。

我卻沒有半點害怕。

我的阿玉啊，再和我重新來過嗎?

我會做得更好，更快地找到你!

我依舊愛你，千千萬萬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