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_第3章 我愣在原地
我愣在原地,久久想不明白。
為什麼開始的是他,最後落荒而逃的也是他?
總之,在那個大三開學不久的初秋。
班裡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和蘇景天決裂了。
更具體來說,是他不理我了。
我抱著書坐在他身邊,他就跑去別的位置。
我和他說話,他當沒聽見。
我主動去拿他的髒衣服洗,他一把奪回來扔在地上。
「我讓你碰了嗎?」
我端著盆手足無措。
蹲下身想要把衣服撿起來,又被他一腳踢出去很遠。
宿舍裡一個敢說話的都沒有。
這樣冷場的氛圍,讓我彷彿穿越回了高中被人霸凌的時候。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讓我的臉色漲紅起來。
「我、我,對不起......」
我下意識道歉,可蘇景天的臉色更差了。
他冷哼一聲,罵了聲有病,摔門走了。
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像小學,初中,高中的時候一樣,可我卻不適應了......
我不甘心。
我還是纏著他。
上課時坐在他身後。
去餐廳坐在他對面。
週末跑去賽車場等他。
在寢室裡趁他沒回來,幫他洗乾淨換下來的衣服。
室友金盛勸我不要這樣。
「他會生氣的。」
我搖搖頭,「以前都是他非要我做!」
是他非要我做的......
他上課一定要我挨著坐,去餐廳不許我遠離他超過半米。
是他週末拉著我出學校,在宿舍催我給他洗衣服。
我喜歡這個人,也依賴這個人。
他想要什麼,我都願意給。
他不想要,我也不會勉強他。
怎麼就......不理我了呢?
......
6
日子很快過去。
眼看著要放寒假,也臨近蘇景天的生日。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他摸著我身上的一件毛衣問哪裡買的。
我嘟嘟囔囔半天,還是坦白是寒假在家的時候自己織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說要我給他織一件。
「等寒假吧。」
「行!一言為定!」
現在我想,或許,不需要等到寒假呢。
我偷偷買來了幾團毛線。
每天晚上躲在床簾後面,研究怎麼把顏色搭配得更漂亮些。
我明明不再纏著蘇景天,可他好像更不開心了。
在宿舍走來走去的時候,經常故意撞我的床。
毛線針不止一次戳到我的指尖。
我只當他還在生我的氣,一概不吭聲。
直到......他生日當天。
我織好了那件藍白相間的毛衣。
把它和一封手寫的求和信疊放在一起。
卻得知他這次的生日宴邀請了全班同學,除了我......
宿舍的人都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件毛衣發呆。
直到正午的太陽逐漸西沉,落日餘暉灑在臉上的那一刻,才如夢初醒。
我想,我就是在那一個瞬間決定,我不要這個人了。
就算真的很喜歡,可他讓我這麼難過。
我不要他了......
就在我起身想要撕掉求和信的前一秒,宿舍門被人暴力推開了。
一股酒氣迎面撲過來。
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喝得爛醉的蘇景天按在了身後的床欄上。
鐵欄杆硌得我的腰陣陣發疼。
可我還沒痛撥出聲,就被蘇景天咬住了嘴唇。
血??氣迅速在唇邊蔓延開來。
我聽見他說:
「薛青玉,你把我給毀了......我恨你!」
他說著恨我。
卻又一次把臉湊了過來。
我急忙推拒,「瘋了吧你!」
「我就是瘋了!我早就瘋了!你不知道嗎?」
他掐著我的臉又要親上來,寢室門卻再一次被人推開。
一群同學看著蘇景天貼在我身上的樣子,驚掉了下巴。
後來呢?
後來的事,實在太亂了。
記憶零零碎碎,每次回想,都伴隨著電擊帶來的強烈痛意。
好像,好像是......
有誰在我床上翻出了那件毛衣和信。
又有誰,一口咬定那是我寫給蘇景天的情書。
又有誰......說是我趁他天哥喝醉酒蓄意勾引,想把他天哥變成和我一樣噁心的同性戀。
我說話了嗎?
好像有。
只是沒有人聽。
他們只顧著罵我:
「噁心死了!」
「早就看著小子不對勁!娘們兒唧唧的!」
「金盛,你們幾個和他一個寢室住了三年?他有沒有勾引過你呀?」
「臥槽!天哥怎麼不說話?該不會真喜歡這個小白臉吧?」
......
他不喜歡的。
因為他拽著我的頭髮,把我拖出了寢室。
常年跟著蘇景天混的幾個男生心領神會,幾乎叫來了整棟宿舍樓的人。
拳頭一下下砸在臉上,我連求饒的話也沒機會說。
等被人送進醫院的時候,肋骨都斷了幾根。
事情鬧得很大。
不久後,我在病房見到了三年未見的爸媽。
爸爸在怒吼,媽媽在痛哭。
那個和我長相相似的中年男人,不顧醫生護士的勸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薛青玉,你怎麼不乾脆死了算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你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他掐我的脖子,我以為自己會死掉。
可是,沒有。
媽媽攔住了他。
我沒有死成,卻連傷都沒有養好就被關進了當地那家臭名昭著的精神病院。
直到——
「薛青玉?薛青玉!」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把我從做了無數遍的噩夢裡拽了出來。
我費力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趴在酒桌上。
原本熱鬧的包間裡已經只剩下了我和對面的蘇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