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_第4章 7在我看向他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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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向他的一瞬間，男人的眼神迅速撇開。
「你在走廊上暈倒了，我扶你進來的。」
「謝謝。」
聲音有些沙啞，我猜測自己可能是感冒了，不自覺皺了皺眉。
「這是什麼東西?」
「嗯?」
我一抬眼，看到蘇景天正盯著他手心一枚黑色的助聽器，滿眼疑惑。
「從你耳朵上掉下來的。」
......
我伸手接過，語氣輕鬆自然:「是耳機，謝謝天哥。」
他目光躲閃一下，欲言又止，半天吐出來一句:
「你也跟著他們叫天哥了?」
......
我扯了扯嘴角,「小時候不懂事兒，不知道天高地厚，您別跟我計較。」
蘇景天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薛青玉，你和從前不一樣了。」
「那權當您誇我了。」
我笑容不減，只伸出手按了按太陽穴。
再睜眼的時候，順手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
「我說真的，天哥，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好不好?」
這是我今天赴約的目的......
我沒有畢業就退學了。
從療養院出來後，跟朋友做起了小本生意。
按理說，同學聚會原本就不應該有我。
儘管，我也曾經收到幾個室友發來的簡訊，邀請我去參加。
我也都乾脆地拒絕了。
直到今年......
我們進的一批服裝，在收到貨後，發現品質出了極大的差錯。
原本看好發出的衣物，到了我們手裡，成了一堆碎布。
不用調查什麼，主動有人聯絡了我，說是我曾經得罪過北城的一個大佬。
意思是說，有人在搞我......
緊接著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蘇景天親自發來的聚會邀請。
一轉眼五年，他還這樣追著不放。
我想起來在學校的最後一天，他惡狠狠掐著我的臉，說恨我的樣子。
只能無奈苦笑。
胳膊哪裡擰得過大腿呢?
再不想低頭，也只能來服軟了。
蘇景天沒接我的酒，我一抬手，自己喝了個乾淨。
緊接著就端起了第二杯。
「天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給我一條活路吧，那批貨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和我的、朋友，所有的錢都壓上了，我，我真的沒辦法......您說吧，怎麼才能不恨我，怎麼才解氣?」
在灌進嘴裡之前，蘇景天抽走了我手裡的杯子。
他垂著眼睛，我看不清情緒。
只看見他把酒杯放到唇邊，一仰頭，把那杯酒嚥了下去。
「青玉，別跟我置氣，我只是想見見你。」
他的話很輕，甚至帶了點無奈。
倒讓我有些意外了。
「您哪兒的話，我——」
「你不要這樣和我說話。」
......
蘇景天一隻手按在桌上，重重搖了搖頭。
「不要這樣和我說話，青玉......當年的事，我有我的難處，你生氣，我也知道，可是......那麼多年了!那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一直想聯絡你，一直想補償你，是你躲著不肯見我!」
「要不是這次，我攔下了這批貨，你打算一輩子都不見我了嗎?」
是啊。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
......
「沒有，天哥，您喝醉了，要我幫您叫個車嗎?」
「我說了不要這樣和我說話!」
他突然情緒激動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一雙眼睛裡滿是通紅的血絲，看得我有些心驚。
就和大三的那個夏夜一樣......
唯一的不同，是這次我躲開了他的親吻。
猛退一步，一隻手按在門把上，隨時打算衝出門去。
另一隻手開啟手機，迅速發出了一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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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你......蘇景天，你冷靜點。」
他嗤笑一聲,「冷靜?是啊，你是很冷靜了，薛青玉，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說放下就放下?那我這麼多年日思夜想，滿心愧疚，又算什麼?」
這話的意思就明顯了。
大少爺喜歡男人，又不想做同性戀......
所以強吻我被人發現以後，把所有的錯推到我身上。
看著我被人打斷肋骨，被父母放棄，被扔進精神病院受盡折磨。
他依舊光風霽月，學業有成。
時間長了，被狗吃掉的良心又長出來了。
想彌補過錯了。
「所以，你彌補愧疚的方式，就是攔下我的貨，讓我寢食難安，低聲下氣來求你嗎?」
「我他媽的說了，我只是想見見你!」
「可我不想!」
他朝我逼近一步，我就連忙後退兩步。
他一愣，到底是停在了原地。
「蘇景天，你知道嗎?從我今天走進包間，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的頭就在疼......我渾身都疼!」
「你知道電極片貼上太陽穴的滋味嗎?你知道被人反覆按進水池的滋味嗎?」
「我知道!他們一遍遍問我，還喜不喜歡男人了?還喜歡不喜歡那個叫蘇景天的人了!只要我不說話，我就要被電擊!」
我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似地撲簌簌砸落下來。
蘇景天......竟然也哭了。
他一隻手扯著自己的頭髮，也是滿臉痛苦。
「我、我不知道，你相信我，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爸媽把你接回家了!」
「我怕被人說閒話，也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所以硬生生拖了一年，直到畢業以後進了公司，有了自己的人脈，才敢去打聽你的事，可那時候，你已經失蹤了......」
「那間療養院的事......我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你相信我!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已經不太聽得清他在說什麼。
酒氣上頭，情緒又大起大落，我心慌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