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陽謀:給父親的「貞節牌坊」_第8章 慢條斯理地放下藥碗
慢條斯理地放下藥碗,走到窗邊,一股陰風從祠堂而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您和孫姑姑,不是最喜歡在祠堂裡行那苟且之事,尋求刺激嗎?如今住在這祠堂隔壁,日夜聽著祖宗牌位的動靜,感覺如何?您說,趙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靈,看著您這副尊容,是覺得欣慰呢,還是覺得您髒了這祠堂的地?」
父親口水流得更兇,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您別激動,」
「不得好死,您自己在祠堂發的誓言,您看,這不就來了嗎?您放心,我會用好藥吊著您的命,讓您......慢慢享受。」
我端起剩下的半碗藥,毫不留情地灌進他無法反抗的嘴裡。
「爹,」我看著他漸漸渙散卻依舊充滿痛苦的眼神,輕輕地說,「這才剛剛開始呢。您可得...撐住了。」
17.
父親終究沒能「撐」太久,一不小心還是死了。
或許是那口怨氣堵死了心脈,或許是那續命的猛藥反成了催命的毒。
在我將他搬到靜心齋的第十九天夜裡,他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死時,眼睛瞪得極大,死死望著祠堂的方向,裡面凝固著無盡的恐懼、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我得到訊息時,正在燈下核對賬冊。
筆尖在紙上頓住,暈開一小團墨跡。
「死了?」我問,聲音平靜無波。
「是...縣主...」報信的小廝聲音發顫。
我沉默了片刻,將筆擱下。
「知道了。按規矩,先準備後事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真是可惜啊,爹。
18.
父親的靈堂設在正廳。
巨大的「奠」字慘白刺眼,御賜的「德沛慈深」金匾高懸其上。
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烏沉沉的棺槨。
香燭燃燒的氣味混合著紙錢焚燒的焦糊氣,瀰漫在壓抑的空氣裡。
五七這天,府門大開,接受各方弔唁。
我一身重孝,跪在靈前,往火盆裡添著紙錢。
火光明滅,映著我毫無血色的臉,平靜得近乎漠然。
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刺耳的哭嚎。
「爹啊!您死得好慘啊!兒子來遲了!不孝子來給您送終了——!」
「老爺!您睜開眼看看我們娘仨吧!您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兩個穿著粗麻孝服、面容與父親有幾分肖似的青年男子,一左一右架著形容枯槁、披頭散髮的孫千雲,哭天搶地地闖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神閃爍、流裡流氣的幫閒,一看就是市井無賴。
靈堂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前來弔唁的賓客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為首那個年長些的青年,約莫十八九歲,撲到棺槨前,拍打著棺蓋,涕淚橫流:「爹!您睜開眼看看兒子啊!我是您的長子趙承宗啊!您答應過要認我的!您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啊!」
另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撲倒在地,嚎啕大哭。
孫千雲更是撲倒在靈前,捶胸頓足:「德昌!我的德昌啊!你怎麼就狠心撇下我們母子去了!我們才該是你的結髮夫妻啊!當年若不是那禮部家的仗勢逼婚,我才是你的正妻!我才是趙府的主母啊!這兩個是你的親骨肉啊!如今你走了,竟讓一個丫頭片子主事,把我們孤兒寡母拒之門外,天理何在啊!」
賓客們面面相覷。
管家和僕役們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那幾個混混擋住。
我緩緩站起身。
膝蓋因久跪而有些發麻,但我站得很穩。
粗布麻衣襯得我臉色愈發蒼白,卻無一絲慌亂。
我甚至沒有看地上撒潑打滾的孫千雲母子一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後,落在了靈柩上方,那方御筆親書的金匾上。
四個大字,在燭火和慘白燈籠的映照下,流轉著冰冷而威嚴的金光。
「笑話!」
我抬手,直直指向那高懸的金匾,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我父親趙德昌,一生清正,潔身自好,對亡妻情深義重,膝下唯有我趙平安一女!此乃陛下金口玉言,御賜『德沛慈深』為證!」
「爾等是何方鼠輩?竟敢在我父靈前,冒充子嗣,攀附權貴,攪擾亡靈清靜?更敢口出狂言,汙衊我母親清譽,詆譭陛下御賜金匾?!」
「來人!將這夥攀誣良善、褻瀆聖恩的刁民,給我亂棍打出去!」
早已按捺不住的趙府護衛齊聲應諾,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孫千雲母子三人以及那幾個混混身上,打得他們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啊!打人了!趙家殺??滅口了!」孫千雲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我們是趙家的少爺!你們敢!啊——!」
棍棒交加,慘叫聲和怒罵聲混作一團。
三人連同混混被護衛們像拖死狗一樣,一路從靈堂打到了府門外的大街上。
我站在高高的府門臺階上,俯視著街面上滾作一團、鼻青臉腫的母子三人,以及迅速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的百姓。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ùp沉痛和凜然,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
「諸位街坊鄰里!此等惡徒,趁我父新喪,竟假冒子嗣,妄圖欺詐趙家家產,更膽大包天,汙衊陛下親賜『德沛慈深』四字,此乃對我父一生清名之褻瀆,更是對陛下天恩之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