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陽謀：給父親的「貞節牌坊」_第5章 最初是幾個老實巴交的夥計

最初是幾個老實巴交的夥計，見我從不擺小姐架子，髒活累活搶著幹，看我的眼神里少了輕視，多了幾分真切的尊重。

後來，連那些被錢掌櫃授意搗亂的夥計，在被我平靜地指出錯誤、卻並未苛責懲罰後，態度也悄然軟化。

六個月後，我將一本謄抄得工工整整、條理分明的總賬和那本記錄「意外」虧損的另冊，一併放在了父親的書案上。

父親翻看著那清晰無比的進出項，那遠低於預期的損耗數字，眼神複雜地在我身上停留了許久。

「不錯。」

「看來這半年，你是真下了苦功。」

他沉吟片刻，終於鬆口:「城南那兩間米鋪，最近賬目也有些不清不楚，你既上手了，便一併管起來吧。」

「是，多謝爹爹信任。」

接手米鋪遠比綢緞莊順利。

有了雲錦坊的經驗在前，加上米鋪關係民生，更需精細，我沿用「賬目透明、賞罰分明」的法子，很快將兩間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父親在晚膳時，狀似隨意地提起:「平安啊，你也快及笄了。爹替你相看了一門親事，是通政司陳參議家的嫡次子，人品才學都是極好的。雖說是次子，將來分家產或許薄些，但勝在家世清貴，你嫁過去，也不算辱沒了。」

陳家的嫡次子?

一個在清貴圈子裡毫無建樹、只知鬥雞走狗的紈絝!

父親這哪裡是嫁女?

我捏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卻迅速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紅暈，帶著少女的羞赧和不安.

「爹，女兒還小，還想多在爹身邊盡孝幾年，況且...」

「女兒剛學著管點事，爹就急著要把女兒嫁出去是不是嫌棄女兒笨手笨腳了...」

我刻意放軟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父親大概沒料到我是這般反應，愣了一下。

看著我低眉順眼、一副依賴父親的小女兒情態，他眼底那絲緊繃的警惕似乎鬆動了一瞬。

他向來最吃這套。

「咳......爹怎麼會嫌棄你?爹是為你好!罷了罷了,」

「後日的拍賣會，你與爹爹一同前往吧，帶你也長長見識。」

「多謝爹爹!」

11.

京城最大的寶榮齋，一場為南方水患災民募捐的慈善義賣正在舉行。

我安靜地坐在父親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正與幾位交好的官員寒暄，享受著周圍人對他這位「大善人」的恭維，志得意滿。

「下一件拍品——」

「百年老山參一支!起拍價，白銀五百兩!」

一支裝在紫檀木匣中的野山參被小心翼翼地捧了上來。

「六百兩!」

「七百!」

「八百兩!」

競價聲迅速攀升。

就在這時，二樓雅閣珠簾微動，一個清亮又帶著幾分驕縱的女聲清晰地傳了下來:「一千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長公主李昭陽正倚在欄杆旁，一身緋紅宮裝，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志在必得。

父親側頭低聲對我笑道:「長公主殿下也看上了?這參確實不錯，不過......」

他顯然無意與皇家爭鋒。

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就在司儀準備落槌之際，我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場中的嘈雜:

「一千一百兩!」

全場瞬間一靜!

父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低斥道:「平安!你胡鬧什麼!那是長公主!」

珠簾後的昭陽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柳眉微蹙，帶著明顯的不悅:「小平安?你這是何意?一千五百兩!」

「一千六百兩!」

我毫不猶豫地跟上，像是生怕被人搶走。

「平安!」父親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那是公主!快給我坐下道歉!」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一直在他面前裝得溫順的女兒，竟敢如此當眾拂逆長公主的面子!

皇帝的內侍從雅閣中走了出來，將我和父親傳喚上去。

「趙家丫頭,」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如此執著於此參，所為何故?」

我對著陛下深深一福，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然通紅，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孺慕之情:

「陛下恕罪!臣女...臣女並非有意衝撞公主殿下!只是...只是此參...」

「臣女離家兩年，在北狄日夜懸心。歸來後見父親因思念亡母，形容憔悴，鬢邊都生了華髮每每思及，心如刀絞!今日見此參，便想著若能拍下給父親補補身子也算全了女兒一片孝心...」

我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滾落，聲音哀切真摯:「臣女自知魯莽，衝撞了公主殿下，甘願受罰!只求陛下念在臣女一片孝心......」

皇帝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的愧疚?

畢竟，當年送昭陽去和親，也是他這個父親心頭的一根刺。

他沉默片刻，語氣已無責備:「父女情深，孝心可嘉。」

「趙卿思念亡妻，教女有方，實乃......人倫典範。」

「陛下!」

父親如夢初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草民惶恐!小女無狀......」他此刻的激動，恐怕更多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罷了。」

皇帝擺擺手，目光最終落回我身上，帶著一絲長輩的溫和。

「這支參，便賜予你，全你孝心。

望你父女......珍之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