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陽謀:給父親的「貞節牌坊」_第2章 管家的聲音帶着試探
管家的聲音帶著試探。
讓我心尖的刺痛又加重了幾分。
這府內究竟有多少人在替他們遮掩?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祠堂內那令人作嘔的聲響戛然而止。
我轉身時臉上已換上天真又略帶委屈的神情,手指胡亂地理著跑散的鬢髮:「頭髮都跑亂啦,去祠堂見孃親,總要整理好儀容才是。」
聲音還帶著奔跑後的喘息。
4.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爹爹和孫姑姑一前一後走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未褪盡的潮紅,眼神躲閃。
外袍胡亂披著,釦子竟沒有一顆是對得上的!
濃烈的、陌生的腥羶氣味撲面而來,噁心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嘔吐的慾望,反而向前一步,猛地撲進父親懷裡,緊緊抱住他。
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更濃了。
「爹——」我拖長了哭腔,將臉埋在他衣襟上,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女兒...女兒好想家,好想阿孃...」
眼淚是真的,為母親流的,每一滴都滾燙灼心。
父親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以為我只是離家的孩子受了委屈想孃親了。
他安撫地拍著我的背:「好了好了,平安不哭,爹在呢。」
他每拍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紮在我心上。
孫姑姑也湊了過來,拿著帕子假惺惺地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唉,可憐的孩子姐姐去得那麼早...」
「平安剛才在門口,可有聽到什麼動靜?我和你爹......正給你娘上香呢。」
我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神懵懂又帶著點委屈的扭捏。
看看孫姑姑,又看看父親,小聲道:「爹爹其實我聽到了...」
我都站門口了,要說什麼都沒聽見,才是不可信的。
孫姑姑捏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
父親拍著我後背的手也猛地頓住。
空氣瞬間凝固。
我吸了吸鼻子:「我本來以為您和阿孃感情不深,雖聽的不真切你,可是斷斷續續我聽見您在祠堂裡說要替阿孃守孝三年呢!您甚至還發了毒誓,祖宗們肯定也都聽見了!」
高明的謊言說的都是真事。
父親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長長舒了一口氣。
孫姑姑眼底的陰鷙也散了大???+半,但仍有疑慮未消。
「平安,你真的......」
父親立刻沉下臉,:「好了,她才多大?十多歲的孩子!能撒謊不成?」
語氣斬釘截鐵。
我依偎在父親懷裡,感受著他衣袍下那顆虛偽跳動的心...
5.
晚宴上,皇帝高坐。
對著即將和親的長公主,說著些冠冕堂皇的撫慰之詞。
眼底深處,卻難掩對和親帶來的短暫和平的滿意。
座下的大臣們,也紛紛舉杯。
對著自家即將隨行的女兒,露出恰到好處的憐惜之情。
父親坐在席間,一杯接一杯地飲著酒。
不時發出沉重的嘆息,眉頭緊鎖,將一個剛剛喪妻、又不得不送別愛女的「慈父」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皇后娘娘安撫好長公主,慢慢走到了我的席前。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深深的倦意和難以言喻的哀傷。
目光掃過我,又落在我身後那些同樣年輕卻即將遠赴異國的女孩們身上。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都是我大齊的孩子啊...」
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發頂,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哽咽:「小平安......」
她喚著我,眼神透過我,彷彿在看另一個人,「你長得...真像你娘,原以為她嫁了你爹,雖是低嫁,好歹能過得自在些,不必困在深宮...誰曾想...竟也這般苦命早逝...」
皇后的眼淚,滾燙地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哭。
從袖中取出孃親留給我的一方舊帕子,輕輕替皇后拭去臉頰的淚痕,動作笨拙卻認真。
「娘娘,」
「阿孃不苦的。」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正端著酒杯、一臉「沉痛」的父親。
聲音陡然拔高,全場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爹爹很愛她呀!我今日下午在祠堂,親耳聽見爹爹在祖宗牌位前起誓,說要替阿孃守孝三年呢!」
「若是違背誓言,便不得好死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宴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父親身上。
父親正端著酒杯,大概是酒喝多了,眼神有些不太聚焦。
他手猛地一抖,杯中酒液灑了大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草民...草民...」
他語無倫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女...小女天真爛漫...草民...草民確是...念及亡妻...心中悲痛...」
他含糊地應著,心虛的不敢看皇后的眼睛,更不敢反駁我那「天真無邪」的話語。
大臣們看著他「激動」得說不出話、站立不穩的模樣,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那眼神里,分明寫滿了同情和讚賞——好一個情深義重、思念亡妻以致失態的趙大善人啊!
我低下頭,小口抿著面前微甜的果釀。
爹,這「情深義重」的名頭,女兒親手給您戴穩了。
您可千萬......要戴住了!
6.
宴席散盡,喧囂褪去。
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後,身體終於控制不住地沿著石壁滑落,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