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陽謀：給父親的「貞節牌坊」_第3章 洶湧的酸澀卻狠狠堵住了喉嚨

洶湧的酸澀卻狠狠堵住了喉嚨，憋得胸口悶痛。

孃親溫柔的笑臉，父親在祠堂裡令人作嘔的喘息，孫姑姑?ü8那蛇蠍般的試探，還有皇后娘娘滾燙的眼淚......

無數畫面在腦中瘋狂撕扯。

就在視線被淚水模糊的剎那，一方素淨的、帶著淡淡冷梅香的絲帕，悄無聲息地遞到了我眼前。

長公主李昭陽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

她換下了宴席上那身繁複沉重的宮裝，沒說話，只是挨著我，在冰冷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夜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帶來一絲清冽的氣息。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卻奇異地並不尷尬。

過了許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她只是恰好路過，她才望著倒映著星月的池水，聲音很輕:

「憑什麼?」

我側頭看她。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水面上。

「憑什麼戰敗了，就要犧牲公主去和親?」

「父皇膝下那麼多皇子，皇子難道就不能去和親嗎?憑什麼生為女子，就註定是棋子?」

是啊，憑什麼我娘一生賢良，卻落得個淒涼早逝，丈夫在她屍骨未寒時就與她的密友在祠堂苟合?

憑什麼我就要被當成一件討好權貴的禮物，連為母親守孝都成了奢望?

長公主轉過頭，目光灼灼地落在我臉上。

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孤高，只剩下尋求認同的亮光。

「趙平安,」

「哭沒有用，怨天尤人也沒有用。」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我冰涼顫抖的手。

她的手心其實並不溫暖，卻異常有力。

「我們得活著。」

「不僅要活著從北狄回來，還要......活著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月光下，我反手，同樣用力地回握住了她那隻冰冷而堅定的手。

7.

北狄的風沙，粗糲得能刮掉人一層皮。

我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剛剛研磨好的香料粉末，按著記憶中母親教導的比例，一點點混合。

「成了?」昭陽的聲音從賬簾處傳來。

她掀簾進來，走到炭盆邊，伸出凍得微紅的手烤著。

「嗯,」

我將一小碟混合好的香粉遞給她。

「試試這個，驅寒安神，應該比他們那些嗆人的燻草好。」

昭陽接過，湊近鼻尖嗅了嗅:「果然是好東西，你孃親的手藝，當真不凡。」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東西送過去了?」

「按公主的吩咐，只說是齊國的一點『小玩意兒』,託人送到了狄國那位最得寵的娜仁託婭公主的侍女手裡。」

娜仁託婭，狄王最疼愛的小女兒，最喜新奇之物。

昭陽與她，竟早些年就有秘密的書信往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利用孃親教我的調香技藝，在北狄王都最不起眼的角落，盤下了一個小小的鋪面。

門臉不大，招牌也簡單，只寫著「齊香閣」。

賣的，就是這些能驅散北地苦寒、帶來一絲暖意的香料，以及一些精緻的香囊、香膏。

起初，門可羅雀。

北狄人習慣了濃烈粗獷的氣味，對這種味道細膩的香氛充滿懷疑。

直到娜仁託婭公主在一次盛大的宴會上，佩戴了我特意為她調變的「雪域紅梅」香囊。

獨特香???氣，瞬間俘獲了所有人的注意。

當得知這香氣來自那位齊國陪嫁女使的小店時,「齊香閣」的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王都。

那些獨特的齊地香料，不僅為王都貴婦所追捧，更悄然流入狄國貴族府邸，成為他們瞭解齊國精緻生活的視窗，也為日後兩國的互市埋下了無形的引線。

就在「齊香閣」的生意蒸蒸日上時。

年富力強、正值盛年的狄王，在狩獵途中突然暴斃!

死因成謎，王庭瞬間陷入混亂。

昭陽的營賬內，炭火燒得格外旺。

「時機到了。」

她將一封密信投入炭盆，火舌瞬間將其吞噬，只餘一縷青煙。

「娜仁託婭那邊已經聯絡好了幾位傾向和平的部落首領。老狄王剛愎自用，底下的人早就怨聲載道。」

我看著她被火光映亮的側臉，心中瞭然。

什麼暴斃?

這背後，恐怕少不了咱們這位看似柔弱、實則手段凌厲的和親公主，和她那位同樣不甘被命運擺佈的狄國盟友的影子!

三個月後，塵埃落定。

新繼位的狄王，是娜仁託婭一母同胞的幼弟，年僅十二歲。

大權旁落，實際掌控朝局的，是以娜仁託婭為首的主和派。

兩國使臣在王庭前日夜磋商，最終，一份墨跡未乾的盟約擺在了案頭。

——停戰，五十年!

互市重開，邊境安寧。

那些曾被視為「小玩意兒」的香料，如今成了互市清單上炙手可熱的商品。

齊香閣的招牌，在狄國商賈中口耳相傳，成了兩國商貿重啟的一塊小小基石。

當昭陽拿著蓋有兩國國璽的盟書，迎???a著塞外凜冽卻自由的寒風時，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了真正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卸下所有重負的、明豔照人的笑容。

她將盟書鄭重收起，轉身緊緊擁抱了我。

「趙平安。」

「我們活下來了。」

「回家，我們一起。」

寒風捲起她的衣袂。

是啊，活下來了。

還帶著足以改變自身命運的籌碼，活著踏上了歸途。

齊國，我要回來了。

8.

我扶著昭陽特意撥給我使喚的侍女的手，踩著腳凳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