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不是舔狗_第三章 搶劫

「搶劫。」

今日的第三波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手向腰間的錦囊摸去。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在外面都是將開山斧收到錦囊中的。

忽然,微風拂過,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特殊的甜香,登時打了個激靈。

「給你。」我爽快地把錦囊裡的靈石與丹藥都塞到了他的懷中,想了想,又將自己的下巴擱在他的掌心上,「要人質嗎?」

此時的摩赦還沒有成為日後那個一統魔界的殘暴魔頭,只會越貨,不會綁架。我只能親自下場,教他用繩子綁住手腳,再用腰帶矇住眼睛,然後帶我去他的據點。

「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我殷勤得太過分,而摩赦只是年輕,並不是傻。

我想了想,決定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是逃婚出來的。

「家人逼著我嫁給一個肥頭大耳的老頭,我不樂意,所以逃了。

「這些財物給你,你帶我走,如何?」

摩赦冷笑一聲,展現了「要錢不要人」的職業道德。無奈之下,我只能使出殺手鐧:「你帶我走,我家人一定會給你贖金的。」

「給多少?」

「至少十萬靈石。」這一刻的我宛如被資本家附體,熟練地徒手畫餅,「上不封頂。」

摩赦的眼睛亮了。魔界靈力稀微,只能用靈石搭建靈力礦,來幫助修煉。

原著中,摩赦拿的是「莫欺少年窮」的劇本,換句話說,少年時期的他真的很窮。我曾親眼看到他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破了一半的衣服,穿到了身上,絲毫不顧春光乍洩。

「你的褲子破了。」我麻木地提醒他。

「沒關係,」摩赦毫不在乎,「我又看不到。」

魔族不怕寒冷,又不像人族那樣講禮儀,別說穿破衣服了,裸奔也是常事。我說不通摩赦,只能像個老媽子一樣,勤勤懇懇地給他補衣服。

那一日,我正在摩赦的褲襠上繡王八,忽然感到一股凜冽的殺意,剎那間,開山斧出手,堪堪擋住了頭頂雷霆之擊。

一個風光霽月的少年踏雲而來,厲聲喝道:「大膽妖女,還不束手就擒!」

我目瞪口呆。搞什麼?為什麼第四本書的男主會提前出現啊?!

五百年前,正魔大戰,鬼修背叛魔族,與正派修士結盟,將魔族打得七零八落,只能躲到靈氣稀薄的蠻荒之地。

事後,正派修士卻以「鬼修質惡」為由,將鬼修一族鎮壓在鍾靈山下。鬼修集全族之力,耗費數百年,終於將封印撕開了一條口子,將年幼懵懂、卻天賦驚人的男主——蘭鄴送了出來。

遺憾的是,人送出來了,任務卻來不及交代——那封印集天地靈氣於一體,能強行破開一瞬,已是主角光環保佑,實在是沒有多的時間供他們碎碎念。

於是,蘭鄴只知道自己揹負著鬼修一族的希望,卻並不知道該如何去實現這份希望。一轉眼,男主長大成人,終於領悟到了宇宙的盡頭:考公!

公務員好啊。像我派弟子,每月至少可領三塊上品靈石,節假日雙薪,更有五險一金,旱澇保收。最重要的是,只要蘭鄴可以被正派修士接納,就能證明鬼修並不是天生邪惡,可以被放出鍾靈山。

只可惜,修真界物種歧視,像蘭鄴這種少數種族,要想加入修真門派,非得有投名狀不可。原著中,蘭鄴就是提著魔修的頭去敲開我派山門的。

我快速地回憶了一遍劇情,然後親切地呼喚系統:「系統,原著中,蘭鄴提的好像不是摩赦的頭。」

「的確不是。」

「原著中,蘭鄴好像沒有和摩赦見過面。」

「的確沒有。」

「系統,你不想跟我解釋點什麼嗎?」舔狗也有知情權的。

許久之後,系統給出瞭解釋:「多條世界線收束,有時會導致時空偏差,這和你一個舔狗沒有關係,你只要負責舔就好了。」

你 XX。

我在心底暗罵,手上卻不敢遲疑,一把開山巨斧被我玩出了玩具錘的效果,生怕傷到了蘭鄴分毫。對方絲毫不感念我一個舔狗的好意,愈戰愈勇,很快就將我逼到了摩赦閉關的靈礦附近。

前陣子,摩赦得意地跟我說,自己的修煉大有進益,隨時可能突破。

我不敢驚擾摩赦破關,更不敢去賭此時的兩個男主誰更強,心裡焦急萬分。忽然,我的小腹一熱,一股熟悉的暖流湧了出來。

天助我也。

「嘭」的一聲巨響,開山巨斧落地,而我捂著小腹,眼含熱淚,在空中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轉體,力求讓裙子上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然後,對著一臉懵逼的蘭鄴痛哭流涕:「我的孩子!」

「你殺了我的孩子!」

摩赦的老巢在三十環外,方圓百里內不見人煙,更別提要見產科大夫了。

於是,蘭鄴只得將我背在背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去找大夫。至於為什麼不踏雲而行,那當然是因為小產不能吹風。

於是,我享受了做舔狗以來最好的待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腳不沾地,偶爾咳嗽一聲,懷裡便多了一堆丹藥……態度之殷勤,關懷之體貼,幾乎讓我以為自己從舔狗升級為女主角。

那一晚,蘭鄴照例為我鋪了一層厚厚的樹葉,然後將自己的外袍脫下,鋪鋪平整,將我抱上去,囑咐我好好安歇。

「那你呢?」

「我不困,」蘭鄴並不看我,「你自己睡吧。」

作為一個舔狗,我本應再關心他兩句,最好能將床讓出去。可是,連日的享受腐蝕了我的職業道德,我只在心底稍微掙扎了一下,便快樂地投入了周公的懷抱。

也許是睡前的自我譴責起了作用,也許是舔狗本能作祟,半夜時,我忽然驚醒,看見蘭鄴在偷哭。

他生得俊朗,氣質凜然,往那一站,不用說話,就讓人想給他交三百字的檢討。然而,這會兒,他哭得眼眶、鼻尖發紅,一雙黑眸猶如清水點墨,湧出大顆的淚,看起來分外可憐。

我一時驚住,忘了掩飾氣息,被蘭鄴發現。他慌亂地用手掌擦淚,卻越擦越多,最後,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像只受傷的幼獸般,小聲地抽泣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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