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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

作者:抹茶時光更新:2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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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庶妹以我的名義

庶妹以我的名義,與一書生通訊多年。

卻不想,那書生,竟是淮南王世子。

世子上門提親那日,聘禮綿延十數里。

滿城轟動。

我嫁得風光。

婚後更是蜜裡調油,夫妻和美。

直至庶妹和離歸家。

帶著一百零八封書信,自焚於閨中。

「崔郎,你負我!你誤我!」

字字泣血。

自此,佳偶變怨偶。

終其一生,崔漣不曾再多看我一眼。

重生回崔漣上門提親那日。

他正推開媒人,長身玉立,親自作揖:

「在下淮南王嫡長子崔漣,求娶姬家大娘子。」

我閉門不見:

「小女與世子素未謀面。」

「世子,認錯人了吧?」

1.

崔漣低低一笑。

聲似珠玉:

「崔漣沒見過,那子鈺,大娘子總該見過?」

子鈺,我的確見過。

十四歲那年,青州大旱。

我南下歸家,路遇一少年被難民圍毆。

上前解了圍。

那時少年拽著我的裙裾:

「子鈺,姑娘,若有機會,子鈺必報今日相救之恩。」

上一世,他聲勢浩大地上門求娶。

我當真以為他是前來報恩。

卻想不到......

哐當——

姬柔手上的茶盞掉落。

我抬眼看過去。

她忙低頭。

上一世也是如此。

我只當她冒失。

卻不想,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庶妹。

竟悄無聲息地,以我的名義,與「子鈺」通訊三年。

二人在信中共通情意,互許終身。

崔漣今日想要求娶的,是姬柔。

而姬柔也萬想不到,當年那個與野狗爭食的少年。

竟會是淮南王世子。

「大娘子,無論如何,你我可否見一面再說話?」

崔漣在門外急切道。

姬柔面色愈發蒼白。

母親拍拍我的手:

「世子身份尊貴,又如此大張旗鼓,你不若......」

我搖頭。

「世子殿下,容姬昭健忘,實在記不得何時與『子鈺』結識。

「姬昭身為嫡長女,無意遠嫁。」

「世子請回吧。」

屋外在下雨。

細雨敲窗。

沙沙作響。

崔漣一時靜默。

我垂眸,喝茶。

覷見姬柔拽著手裡的帕子。

雙頰粉紅。

唇角剋制不住地上揚。

2.

離開茶室時,仍舊在下雨。

崔漣還沒離開。

站在細雨中,幾多失落,幾多迷惘。

青雀為我撐傘:

「娘子,你為何說不記得他了?」

「世子分明一表人才,又與娘子有淵源,若能成,豈不成就一段佳話?」

是啊。

上一世,我也是這麼想的。

霏霏細雨後,少年郎君一身清朗。

至誠的一個作揖。

我撐著傘,與他相見。

他抬眸。

一眼定終身。

婚後,我與他的確成了一段佳話。

崔漣寵妻。

淮南人人皆知,珍寶閣裡最昂貴的,不是做工繁複的首飾。

而是世子的畫作。

一月一幅,世子親自為世子妃設計。

如雲的貴女,永遠不會有人認不出世子妃。

因為世子妃袖口有蓮花。

每一件衣裳,世子親手繡上。

就連糕點鋪的老闆,都知道第一籠新品,送到淮南王府。

因為世子妃喜甜口。

老百姓甚至玩笑。

世子該改名,叫崔狸。

平日張牙舞爪,一到了世子妃面前。

就乖順如狸奴。

崔漣從不介意。

還真自稱「崔狸」,要我喚他「阿狸」。

「主人永遠不會拋棄狸奴。」

他蹭在我懷裡,真像一隻慵懶而饜足的狸奴,

「所以,昭昭也永遠不會拋棄阿狸,崔漣,是不是?」

3.

可最後,先拋棄我的人。

是崔漣。

其實那些年間,不是沒察覺到異常。

偶爾聊天,崔漣會突然冒出來一句:

「我知道,你從前提過。」

我提過?

何時提過?

我一臉茫然。

他便捏捏我的臉頰:「就知道你早忘了。

不再多提。

偶爾煮茶對詩,他會誇一句:

「你的進步倒是大。」

我何時還跟他對過詩?

不等我問,他又連連道:

「不不不,我們昭昭一直這麼厲害。」

離真相最近的那次,他抵著額看我寫字。

「昭昭,你何時再用你的江永女書給我寫封信?」

我蹙眉,放下筆:

「我不會江永女書,再者,我何時給你寫過信?」

崔漣一怔。

接著以拳掩唇,笑得肩膀顫抖。

「好好好,你不會江永女書。」

「也不曾給我寫過信。」

「我們姬家嫡長女,我淮南王府的世子妃,最是知禮守節,怎會輕易給外男寫信?」

我要再問。

他就過來親我。

低頭求饒:「好昭昭,我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他的確不曾再提過。

以至於事發時我久久沒能回神。

姬柔在大火中一聲聲哭訴。

說當年與崔漣通訊之人是她,定情人是她。

說他明明許她終身,為何娶她嫡姐,為何眼睜睜看她另嫁他人。

說她不甘。

說她恨。

「她為嫡,我為庶,我如何敢多說一個字?」

「可崔郎你呢?你竟由她欺騙!任她玩弄!」

「崔郎,你負我!你誤我啊!」

崔漣不顧一切往火中衝,只搶回一沓被燒至半截的書信。

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崔漣聲聲質問。

為何騙他。

為何不告訴他寫信人是姬柔。

為何已經搶走了他,還不肯給姬柔好好安排一樁婚事?

令她所嫁非人,含恨致死。

我說沒有。

沒有欺辱過她,沒有搶過她的人,更不知他二人通訊多年。

可活人哪說得過死人?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崔漣,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

我帶著我和他唯一的孩子去後院找他。

那時他已經是淮南王。

他的後院鶯鶯燕燕,養滿了姬柔的替身。

有的眉眼像她。

有的嗓音像她。

有的字型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