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_第5章 第二日
第二日，貴人登門。
上一世我嫁進淮南王府，打交道最多的。
除了崔漣。
就是他的母親，江氏。
那年姬柔自焚，崔漣與我決裂。
我跪在江氏面前求她:
「母親，給我一封和離書吧，讓我回廣陵。」
江氏也落淚。
「昭兒，這些年，我待你如何，子鈺待你如何，王府待你如何，你都看在眼裡。」
「你就體諒體諒子鈺。」
「這個孩子，至情至性，眼裡容不得沙子，尤其對感情。」
「他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你就等一等他，好不好?」
這一等，就是許多年。
等來崔漣滿院的鶯鶯燕燕。
等來江氏對我避而不見。
等來她一句:
「你帶著我崔家的孩子，還想去哪裡?」
親家變仇家。
這一世，我是不想再見她的。
可她來得突然，崔漣都未料到。
且一來，就雷厲風行辦了幾件大事。
其一，置辦了宅院，讓崔漣搬出姬家。
其二，見了姬柔，並一見如故。
當即表示，無需記在母親名下。
便是庶女，也願聘她做世子妃。
其三，見姬柔當日，請了媒人，算了八字。
定好了婚期。
就在七日後。
半明半昧的抄手遊廊，我與她擦肩而過。
眼神交匯的一息，認出了熟悉的彼此。
重生一回。
我選擇避開上一世的糾葛。
而她急著為她至情至性的好兒子。
娶到上輩子錯失的白月光。
15.
當夜，我就給霍睢送了紙箋。
前些日子他給我送來一些信鴿。
這些時日常常飛鴿傳信。
他似乎比我還急著贅到我家來。
所以知曉姬柔和崔漣的婚禮就在七日後，我第一時間告知他這個好訊息。
剛剛放完鴿子，崔漣竟來了。
我實在對他隔三差五來找我有些厭煩。
皺起了眉。
崔漣今日卻沒拿詩文，也沒拿曲賦。
同樣沉著臉。
說了兩句在我意料之外的話。
「昭昭，原來我與柔兒通訊多年，你是知道的，對嗎?」
「那日你說我認錯人，便是錯將你，認成了柔兒，對嗎?」
我想糾正他的稱呼。
他卻自顧自地繼續:
「所以你處處躲我，對我非同尋常的冷淡，甚至有莫名其妙的敵意。」
「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是你欲擒故縱的手段，對嗎?」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他冷冷道:
「你知曉我與柔兒有舊，爭不過她，就使出這樣的招數。」
「令我被你吸引，對你移情。」
我差點笑出來。
「崔世子，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崔漣:「你只需告訴我，是與不是。」
「誰這樣跟你說的?」我說出心中答案,「王妃?」
崔漣的面色更沉:「姬昭，你這是承認了。」
這下我真的笑了。
險些脫口而出:崔漣，不愧是你啊。
江氏說他至情至性。
在我看來，卻是至愚至蠢。
他永遠如此。
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沒有心。
上輩子被姬柔臨死前的幾句話挑撥。
夫妻離心，再不肯信我一句話。
這輩子江氏不願他與我再有糾纏，自然將話說得難聽。
他又輕易地信了。
「姬昭，你幾乎成功了。」
崔漣扣著我的手腕，一臉被背叛的表情,
「我本已打定主意，既然柔兒本就是庶女，就讓她做妾。」
「我娶你做妻。」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不等我反駁，他已經放開我。
「可抱歉。」他譏誚道,「我平生最討厭被人玩弄。」
「我會娶姬柔，會好好待她。」
「我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你......」他咬牙，甩袖,「好自為之。」
16.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突然明白了。
崔漣也不是蠢。
是有的人，愛三分，演十分。
一成心，裝作有十成。
愛恨於他而言，都太過容易。
我又給霍睢寫了張紙箋:
「若有人一直被騙，偏偏說騙他的人是你，你當如何?」
他回得快極了:
「打一頓。」
真是個好主意。
可惜崔漣搬走了。
二人的婚事倉促，卻並不寒磣。
一時府上熱鬧極了。
崔漣本就備足了聘禮，爹孃又加了不少。
當作給姬柔的嫁妝。
姬柔整個眉眼都飛揚起來。
倒也遇到過崔漣一次。
在前廳。
他信守承諾，撇開臉，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還遇到過江氏一次。
她端著王妃架子，高高在上。
同樣不多看我一眼。
很快到了婚禮當日。
我在喜房中送嫁。
兩個妹妹嘰嘰喳喳。
對於姬柔居然做了世子妃，羨慕極了。
姬柔的唇角就沒放下去過。
直到我摸著她精緻的嫁衣，問她:
「三妹妹，姬家對你不好嗎?」
姬柔的臉色瞬間蒼白。
驚恐地望著我。
我只是扯了扯唇角:
「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下去罷。」
起身離開。
這日日頭極好。
四處都喜氣洋洋。
崔漣的臉色被喜服襯得溫和。
只在看到我時僵了片刻，撇開。
江氏也淡淡地瞥我一眼，隨後一臉欣慰地看著新娘被喜娘牽出來。
世事真奇妙。
他以為他娶到了心上人。
她以為她幫他娶到了心上人。
真好。
皆大歡喜。
17.
姬柔成婚之後，很快和崔漣去了淮南。
我和霍睢的婚事提上日程。
姬家最負盛名的嫡長女，居然配了廣陵最聲名狼藉的霍家小公子。
訊息一齣，各大茶館裡很是熱鬧了幾天。
但......
入贅?
哦哦哦，入贅啊，明白了。
等等，那小閻王能同意?
其實一開始，我也只是試試。
霍睢性子乖張，不按常理出牌。
他或許會同意。
沒想到那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