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_第6章 成婚前夕
成婚前夕,他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是要入贅。
險些將鴿子累死。
「明天咱倆誰蓋蓋頭?」
「喜酒應酬咱倆誰去?」
「入贅你能納男妾嗎?」
「我到底該喊你什麼?夫人還是夫君?」
「咱倆將來的孩子喊我什麼?爹還是娘?」
......
真到了新婚夜,他握著我的手。
卻只有一句話。
「其實那日握住你的手,我......」
湊到我耳邊,說了三個字。
饒是我上輩子已經人事,還是被他直白得面紅耳赤。
繼而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床帳。
哦,還有一句。
「應該你在上面還是我在上面?」
婚後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安逸。
家中田宅店鋪,本就是我在打理。
自家爹孃,不存在孝敬公婆。
家中剩下的兩個妹妹,都乖巧懂事。
霍睢這個意料中會惹是生非的,竟然也突然安分了。
不去鬥蛐蛐兒了。
也不愛遛鳥了。
纏著我要學君子六藝。
說是以免我納男妾,讓他在廣陵抬不起頭。
有回永安郡主帶著霍總督來看兒子。
見他居然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讀詩。
激動得直看日頭是打哪邊出來。
霍總督一拍??:
「我!我回去挨家法!該我挨家法!」
如此日復一日。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我竟覺得上輩子那些糾纏,十分遙遠。
我也許久都聽不到淮南的訊息。
見不到來自淮南的人。
事發是在又一個,飄著細雨的春日。
18.
清明時節,崔漣和江氏帶著姬柔回鄉掃墓。
也算是遠嫁後的第一次歸寧。
前一日我才聽姬柔帶去的婢女同家中夥伴中咬耳朵。
「你別看三娘子表面風光,我總覺著,世子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哪有才新婚,就只初一十五才同房的啊。
」
「世子那麼愛讀詩,每次看三娘子拿過去的詩就直皺眉。」
「說不了兩句就讓她走。」
「也就這次回家才對三娘子熱絡了些。」
「跟做給誰看的似的。」
第二日一早,就聽聞二人爭吵。
起因是一首小詩。
被婢女繡在帕子上。
正巧被崔漣撿到。
崔漣原本只是自謙:「三娘子幼時拙作,哪裡值得繡起來珍藏。」
那婢女也是個沒有眼力見的,回道:
「這是大娘子作的啊,三娘子幼時不作詩的。」
崔漣當即變了臉色。
順杆一問,就找到下人們謄抄的一些舊詩。
還未看完,崔漣就已經發了火。
將其甩在桌上,要姬柔給說法。
我本還猶豫是否要過去。
雖為家主,這次他們回來,崔漣並未給我好臉色。
還同離開時那般,不看我,不與我說話。
尤其看到我身邊的霍睢後。
哪知就那麼巧,這邊還沒想好,那邊又有人來報。
霍睢在前院和人吵起來了。
「放你爺的狗屁!我夫人會個狗屁江永女書!」
「那江永又是什麼狗屁地方?配得上我夫人學那兒的狗屁女字?!」
還沒走到前院,就聽霍睢原形畢露,一連幾個「狗屁」。
那人被壓住了陣勢,但也不畏縮。
「的確是貴府大娘子姬昭給我寫的信。」
「我們互通書信多年,這裡一百零八封,都是大娘子親手所書。」
「她在信中已許我終身,我湊夠了盤纏,上門求娶來了!」
「你他孃的想死!」
霍睢一聲大喝。
有下人拉架的聲音:「大爺!大爺!」
我忙加快腳步。
又聽有人道:「三娘子的姨娘是江永的,不若請三娘子出來看看?」
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出來。
崔漣問:「發生何事?」
我突然意識到會發生什麼。
止住了步子。
19.
上一世,姬柔死得太突然,太慘烈。
以至於人人聽聞她死前的控訴後。
只會感嘆一句。
原來是大娘子,佔了三娘子的姻緣啊。
人都死了。
沒有人會去深究。
她為什麼要以我的名義給崔漣寫信呢?
她並不知曉崔漣的身份。
那麼,倘若崔漣真的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書生呢?
這一世,相信她已經給過崔漣完美的解釋。
或說自己害羞。
或說自己不介意對方的富貴貧窮。
這些有情人聽來甜蜜的話語,在另一個同樣拿著一百零八封書信。
同樣被信中人許諾終身的人出現後,顯得蒼白而可笑。
沒有別的原因。
姬柔就是單純地,想敗壞我的名聲。
她聯絡過的,甚至不止眼前兩人。
上輩子母親臨終才告訴我。
我嫁去淮南後不久,就有人拿著信登門尋人。
她確信不會是我寫的信。
卻也顧忌府上其他女眷的名聲。
不敢聲張,拿銀子了事。
卻想不到,我與崔漣的結緣也是因此。
她哭著對我說抱歉。
「如果母親早些告訴你,你們會不會......不至於到如此地步?」
而眼下,姬柔正癱坐在地上。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也被人指指點點的樣子。」
「她從小那麼漂亮,還人人都說她是才女......」
「但我對你......」她抓住崔漣的袖子,「夫君,我對你是真心的!」
「那年在馬車上,我遙遙看了你一眼......」
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忙閉嘴。
可崔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整張臉都是青白的,額角在跳。
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手緊緊掐著姬柔的肩膀。
「你再說,當年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卻不等姬柔回答。
一旁的青雀嘀咕了一聲:「救世子的人,一直是大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