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託夢,要我和小叔為他誕下一子。
可日日行事,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
直到那日我發現小叔偷服避子藥。
氣得將他拒之門外。
少年在大雨中站到後半夜,忍不住翻窗進屋。
摸上榻苦苦哀求:「嫂嫂,我們再試一試好不好?」
「我保證,一月......不,三月之內必定能懷上!」
我按住他伸進被子的手。
抖著嗓子道:「不好。」
因為你兄長他......回來了。
也在榻上呢!
就在此時,身後男人冷聲道:
「你手涼,莫要冰著你嫂嫂。」
01
入夜。
裴清明穿著他哥的衣服又來了。
我急頭白臉地將他拉進屋,探出頭謹慎環視一圈。
腰帶突然被人從後面勾住。
少年聲音帶著悶氣:
「你就這麼怕旁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廢話。
這種事哪有四處宣揚的道理。
我剛要出聲。
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就被壓在旁邊的書案上。
月光搖搖晃晃,肆意地灑在肩上。
被捏著腰翻面時,我攀著他脖子回頭,看到一張令人驚豔的俊臉。
裴清明鼻樑高挺,劍眉星目。
認真看人時眼睛亮亮的。
像只搖尾乞食的小狗。
喘息的間隙,我捏著嗓子故意叫了兩聲「夫君」。
他徹底被激起了鬥志。
一遍一遍地逼問,讓我說他到底是誰。
意識模糊間,我已分不清天地為何物。
「弟弟」「相公」「夫君」之類的一通亂叫。
裴清明一直沒停。
聽到某些稱呼更是紅了眼睛。
鬧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快要陷入沉睡之際,我耳邊模糊地響起低語:
「嫂嫂,我娶你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一句話把我們老實人嚇醒了。
這可萬萬不行!
嫂子就是嫂子,怎麼能變成妻子呢?
況且從始至終,我對他就只有兩個企圖:
饞身子。
要孩子。
第一為我自己。
第二為我那個死鬼夫君。
02
我叫田絲絲。
無父無母,勝在命好。
因為把自己養得過分富態,擺攤的時候被路過的貴婦人瞧上了。
說我一看就是她孫子的親孃。
我以為是牙婆要當街拐人。
先裝傻充愣,待湊近後迅速卡住對方脖子。
剛要使力,卻見一男子掀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
男人一身緋色官袍,身形頎長。
氣質溫潤,像春日裡捲過花苞的清風。
順著腰身往上瞧,臉也好看。
對上我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眼神,他長睫微顫。
隨即三兩步走上前,頷首朝我笑:
「家母冒昧,還望這位娘子莫怪。」
我盯著他俊美的臉。
當即換為摟住貴婦人的脖子,笑盈盈地喊:「娘!」
後來才知道。
婆母十四歲上戰場,十七歲於百人中取叛軍首級。
當日沒擰斷我脖子算我嘴快。
再說我的夫君裴念安。
他是個性格溫和的文官,身長玉立,面若冠玉。
婚後對我處處體貼,服務意識極強。
我愛極了他午夜穿官服,縱著我胡鬧的模樣。
日子一天美過一天。
只可惜好景不長。
新婚第三個月,婆母帶著我和夫君去廟裡求子。
恰逢外敵來襲,放火燒山。
等我醒來後,才知道他們都墜下山崖,屍骨無存。
獨留一個剛趕到家的小叔。
我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就見裴清明拳頭緊攥,紅著眼睛衝了過來。
他從小習武,一直住在軍營,年方十七已是羽林衛的少將軍了。
除去我和他兄長大婚那日。
這是我第一次單獨見他。
按話本子裡的劇情,裴清明會把我當成喪門星。
怒吼著問為什麼死的不是我,而是他的母親和兄長。
緊接著對我百般折磨。
可下一秒,卻見他剋制地蹲在我腳邊。
垂著頭像只受傷的小獸,捂著嘴巴害怕自己哭出聲。
小小聲地說:
「嫂嫂,以後這個家......只有我們了。」
03
我朝民風開放。
按律夫妻一方故去,另一方守靈滿三月,即可去留自由、婚嫁自便。
我想著婆母和夫君都去了,公爹又死得早。
府裡只剩下我和裴清明。
他已然過了需要撫養的年紀。
嫂嫂與小叔同處,時間一長難免遭人非議。
夫君給我留了不少銀子。
不如往城牆外走走,去看一看大好江山。
好過待在侯府徒增傷悲。
可離開侯府那日,裴清明卻將我堵在牆角。
他眉眼間泛著可憐,語氣低落:「如今就連嫂嫂也要離我而去嗎?」
望著那張與亡夫七分相似的臉。
我遲疑了。
他扭著衣角:「清明知道,嫂嫂正值年華,不應一輩子困在侯府。」
「不過,只怕兄長此刻正在天上失望地看著我。」
我問:「為何這麼說?」
「嫂嫂有所不知,這些天兄長常常給我託夢,說心願未了,難以安息。」
「希望我們能幫幫他。」
裴清明背過身去,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他閉了閉眼,直言道:
「兄長說他生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和嫂嫂有個孩子。」
我聽懵了。
他人都去了,叫我一個人如何生?
這裴念安生前體貼自持,死後怎的如此無理取鬧呢!
想了一下,我說:「要不等我日後再婚,和新夫君商量商量,讓第一個孩子姓裴?」
他瘋狂擺手,嘴上卻支支吾吾:
「兄長說,他想要和你擁有一個,有裴家血脈的孩子。」
「嫂嫂,我可以的......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