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
姐姐去世後,我成了她留下的唯一遺產。
葬禮結束。
我抱着她的遺照站在雨里,仰頭看向差一點成為姐夫的謝知,「你能帶我走嗎?」
隔着一層雨幕,他神色疲憊地朝我伸出手來。
這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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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壓抑到幾乎窒息。我把着方向盤,指尖發白,「姐夫,你還好嗎?」謝知的目光幾乎凝成一條線。「不用管我。」兇手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看起來和普通老頭子沒什麼兩樣。發現他的理由也啼笑皆非到可怕。他和鄰居聊天時,不知道是為了吹噓還是顯擺,竟然說自己年輕時…
姐姐去世後,我成了她留下的唯一遺產。
葬禮結束。
我抱着她的遺照站在雨里,仰頭看向差一點成為姐夫的謝知,「你能帶我走嗎?」
隔着一層雨幕,他神色疲憊地朝我伸出手來。
這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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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壓抑到幾乎窒息。我把着方向盤,指尖發白,「姐夫,你還好嗎?」謝知的目光幾乎凝成一條線。「不用管我。」兇手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看起來和普通老頭子沒什麼兩樣。發現他的理由也啼笑皆非到可怕。他和鄰居聊天時,不知道是為了吹噓還是顯擺,竟然說自己年輕時…
姐姐去世後,我成了她留下的唯一遺產。
葬禮結束。
我抱著她的遺照站在雨裡,仰頭看向差一點成為姐夫的謝知,「你能帶我走嗎?」
隔著一層雨幕,他神色疲憊地朝我伸出手來。
這是他的回答。
01
姐姐的葬禮很冷清。
除了我們在孤兒院的熟人外,就只剩下謝知。
他穿著一身黑色正裝招呼賓客,我麻木地跟在他身後。
「真可憐,明明都快結婚了。」
「聽說兇手都還沒抓到,真是作孽。」
「她妹妹才剛上初中,以後可怎麼辦。」
閒言碎語盡數飄進我的耳中,像隔了一層真空。
謝知面色不變,恍然未覺,沉默地帶著他們去弔唁。
哀樂在雨中奏響。
不少人都紅了眼眶。
大人們臨走時摸摸我的腦袋,送上一句節哀。
胡院長說會幫我留意合適的領養家庭。
謝知點頭道謝。
他本可以在今年十月和姐姐組建家庭,成為我的姐夫。
現在能幫忙操持葬禮已是仁至義盡。
又要被拋下的恐懼盈滿心頭,致使我在葬禮結束後,拉住了謝知的衣角。
滿地都是掉落的黑紗和白花。
被雨水打溼,被踩踏,在泥地裡盛放。
我抱著姐姐的照片,嘴唇抖動,「姐夫,你能不能帶我走?」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姐夫。
謝知身形微顫,神色疲憊地朝我伸出手來。
聲音沙啞無比,「跟我回家。」
02
謝知成為我監護人這年,剛滿 28 歲,而我才 15 歲。
他父母激烈的反對並沒有撼動這個決定。
「謝知,你和她相差 13 歲,住在一個屋簷下,讓人怎麼想?」
他們徒勞地勸謝知把我送進曾經待過的孤兒院。
都被他否決。
謝知不給任何解釋,也不給父母轉圜的餘地。
我扒著房門偷看他們在客廳裡爭論不休,直到他的父母氣得摔門而出。
謝知臉上捱了一巴掌,紅色的印跡橫亙在臉上。
我從房間裡出來,低著頭道歉,「姐夫,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他目光空洞,透過我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處。
「害得你被叔叔打......」
謝知扯扯嘴角,笑容很淺,「不怪你。」
「秦闕,你是曉曉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我悶悶地點頭。
可流言蜚語還是漸漸在學校裡、小區裡流傳開。
姐夫和小姨子天然就帶著某種禁忌。
同學不懷好意地揣測謝知和我的關係,說他別有所圖。
鄰居在小區裡遇見謝知接送我上學時的場景,也會投來別有深意的目光。
我縱然再如何遲鈍,也後知後覺地感到不自在。
焦慮緊張不安讓我上課時注意力嚴重不集中,甚至無端的猜忌別人會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期中考試結果出來後。
我拿著試卷給謝知簽字。
他盯著試卷上的分數,周身氣壓很低。
幾個深呼吸後,他沉聲開口,「秦闕,你是豬腦子嗎,數學考 28 分?」
我瑟瑟發抖,嚅囁著嘴唇不敢說話。
更怕我說話惹得他不快,不要我了。
好在,謝知只是揉了揉眉心,疲憊道,「以後有不會的過來問我。」
03
謝知工作很忙,偶爾會帶我去公司加班。
下屬在彙報工作時,我埋頭做作業,他偶爾發現我走神,就會拿筆輕敲我的腦袋,「專心點。」
我便不敢多看,乖乖做作業。
辦公桌上擺著和姐姐的合照。
我抬頭就能對上姐姐溫柔的笑臉。
眼眶一酸,我低頭揉著眼睛,假裝眼裡進了東西。
身側的滑鼠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餘光裡,發現他也正望著姐姐的照片發著呆。
「姐夫。」我輕輕喊了一聲。
他恍然回神,淡淡道,「沒事。」
我知道,他是想姐姐了。
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升初三時,班裡不少同學開始談戀愛。
就連空氣中都萌動著甜蜜的味道。
好朋友夏瑜鬼鬼祟祟地向我分享戀愛的滋味,臉上滿是甜蜜。
說得我也動心了。
一個月後,我和同桌在課桌下偷偷牽手談起了戀愛。
我自以為遮掩得很好,卻還是讓謝知發現了端倪。
他在飯後平靜地問我,「秦闕,你是不是早戀了?」
我結結巴巴地解釋。
他沉聲道,「戀愛是為了讓你更好,而不是更糟。你自己想想。」
沒有訓斥,沒有發火,卻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所有的解釋、遮掩都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被代簽的試卷,謝知肯定是發現了。
直到躺在床上,我都既恐慌又害怕。
像做了天大的錯事。
最後咬著唇敲響了謝知的房門。
他正在書桌前處理公事,聲音背對著我傳來,「有事嗎?」
「姐夫,對不起。」
我捏著衣角,像一年前一樣對他道歉。
「知道錯了就改。」
謝知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知道,這是他能給我的僅有的勸告。
04
和同桌分手後,我向老師主動申請了調換座位。
開始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
別人有父母督促。
我沒有。
我的監護人是和我無任何血緣關係的謝知,他只是差點成為我姐夫,並不是我真正的親人。
對我的照拂不過是看在姐姐的份上。
某天,他會有自己的生活。
我會被無情拋下。
我該努力一點,為未來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