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_第2章 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

千山我獨行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天神大人

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在這方面都早熟得厲害,也敏銳得多。

時間就像鬼一樣在我身後追,我突然有了緊迫感。

同桌透過夏瑜向我傳達了幾次求和的訊號,我都沒理會。

在一個放學的黃昏裡,他把我堵在樓梯口。

「秦闕,你什麼意思?說分手就分手?玩我?」

他臉上的不甘一覽無餘。

我突然覺得他很幼稚,繞過他下樓梯,「嗯,隨你怎麼理解。」

一些謠言又開始在班級裡傳播起來。

夏瑜生氣地咬了一口辣條,「肯定是李天翼乾的,真是太過分了。」

謠言裡,我費盡心機勾引姐姐的未婚夫,害死了自己的親姐姐。

我怒火中燒,在課間十分鐘踢倒了李天翼的課桌,撲到他身上狠狠左右開弓扇了他幾巴掌。

他哭得像個孫子。

然後我們雙雙被請了家長。

謝知滿臉鐵青地出現在老師的辦公室,我站在他身側,恨不得縮排地裡。

遲來的愧疚幾乎把我淹沒。

我又麻煩他了。

李天翼臉腫得很高,自知理虧,主動承認錯誤。

最後謝知賠了他父母一筆錢,這事就算過了。

回去的路上,車內的氣氛很壓抑。

謝知下頜繃得很緊。

我抿緊嘴巴,突然覺得委屈。

「別哭。」謝知冷聲止住我的眼淚。

「你什麼時候才會明白,擊毀謠言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事實?」

「從我帶走你那天起,你就要做好這個覺悟。」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望著他冷厲的側臉,咬著唇似懂非懂地點頭。

05

中考我發揮超常,考得不錯。

謝知臉上也帶上了點點笑意,「想要點什麼禮物?」

我想了想,輕輕開口,「姐夫,我想看看姐姐。

他的臉色一僵,垂下眼睛,「好。」

姐姐被害後,身體被法醫開啟又縫上,遲遲未下葬。

兇手仍在逍遙法外,不知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偷??我們的生活。

我望著姐姐恬靜的面容,暗自捏緊了拳頭。

無言的憤怒在我和謝知周邊升起。

最後轉化為濃厚得化不開的悲傷。

眺望著西沉的太陽,我哽咽開口,「姐夫,我好想我姐。」

謝知沉默半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話,他輕輕嗯了一聲,「我也是。」

他和我姐是大學同學。

聽說他追了我姐姐很久,才終於追上。

姐姐偷偷告訴過我,其實她早就喜歡謝知了。

但我們太窮,沒有父母,對我們來說,愛情就是奢侈品。

可謝知堅持不懈的追求,還是讓她鬆了口。

他們在春暖花開的三月裡確定了戀愛關係,又在八年後決定結婚。

謝知的父母對姐姐並不算太滿意,但最終拗不過他,還是同意了。

三金彩禮沒有虧待姐姐,房子車子婚禮酒席一應俱全。

禮裙早已訂好,紅得鮮豔,白得聖潔。

他們會在淺藍色的花海中舉辦盛大的儀式。

姐姐把這些講給我聽時,臉上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我是她唯一的親人,原定該由我牽著她陪她走紅毯。

可一切都沒了。

她倒在了通往幸福的路上。

再也看不到這些。

06

我上高一時,謝知 30 歲。

他的公司發展越來越好,他的父母也催得越來越急。

隔三岔五狂轟濫炸,讓他煩不勝煩。

我心裡隱隱擔心。

偶爾會在他面前不經意提起姐姐。

次數多了,他似是發現了我的心思。

「秦闕,我會資助你上大學。

我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因為有了目標,學習也變得格外有勁。

我長期保持班級前列。

謝知很欣慰。

這些年,他臉上笑容漸少,日漸沉默。

總是在深夜裡回家。

有時我半夜出來會發現,他靠坐在沙發上沉默地抽菸。

一支接著一支。

猩紅的火點在黑夜裡異常矚目,像一顆小小的還在躍動的心臟。

我想到了一句話:有的人活著,他卻已經死了。

有時家裡會有濃重的酒味。

謝知醉醺醺地回家,躺在冰冷的地上。

雙目緊閉,眼角有淚。

我試探著伸手,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如火一般炙熱的目光直直地射過來,我在裡面看見了濃厚到散不開的情緒。

後來,我才明白,那叫慾望。

但當時我不懂,只是下意識想要抽手,卻被握得更緊。

他一言不發地盯著我的臉,突然別過臉去。

聲音裡含著顯而易見的厭惡,「回房。」

我愣愣地回了房,只覺得手腕被捏住的地方熱得發燙。

那天之後,謝知對我突然冷淡下來。

總是刻意迴避我的視線。

在年底,他答應了父母同意相親。

07

謝知的相親物件長相小巧溫婉,笑起來唇邊會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他們相對而坐,談話間的氛圍很是和睦。

偶爾相視一笑。

我躲在角落裡,看得心酸。

他們又去了電影院。

女孩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

謝知取了票和她一起入場。

我跟了進去,坐在後排。

是部愛情片。

我不喜歡,只是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前排的兩人。

女孩偶爾會靠近謝知和他討論劇情。

看樣子,她對謝知很滿意。

也是,他今年三十,事業有成,相貌英俊,談吐修養皆是上等,放在婚戀市場是被鬨搶的存在。

那謝知呢?

我急於知道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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