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落民間時。
救下了中毒的太子。
被認回時。
我將中毒失明的太子一起帶回了京。
太子跪求皇帝要娶我為太子妃。
帝后不願,又怕太子急火攻心,加重病情。
只得同意。
父母擔心我長在鄉野,入宮為太子妃犯下大錯牽連全家。
假千金大義凜然,跪在父母面前懇求:
「父親,母親,我自幼長在你們身邊,皇后都誇我的書法好,不如讓我代替姐姐入宮陪伴太子。」
母親和假千金一起逼著我說出所有和太子相處的細節。
李代桃僵。
假千金即將入宮做太子妃。
還特地好心要為我擇婿。
「妹妹雖然頂替我身份多年,但是念在她陪伴父親母親多年。不如太子為她選一門好親事?」
01
假千金沈驪珠還是不放心。
她怕太子復明後,認出我來。
所以不如先下手為強。
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好孩子,還知道想著你姐姐。」
我站在角落,像是一個任意被人擺弄的玩偶。
只能點頭。
太子趙祁深端坐高位,無神的雙眼無意識看向了我的方向,輕嗅了嗅:
「沈二姑娘也喜歡槐香嗎?倒是和阿星的喜好一樣。」
此話一齣。
滿室寂靜。
沈驪珠驚得跌落了茶杯。
滾滾茶水落在裙袂上。
太子忙起身去捉沈驪珠的手,滿臉著急:「阿星,可是燙到了?」
「你從前就是笨手笨腳的,如今怎麼還這樣。」
趙祁深說得寵溺。
沈驪珠卻聽得尷尬。
扯開笑臉,笑得僵硬:
「......沒,沒事。妾去換了衣裳來。」
02
我救下太子時。
他渾身是傷。
我將他揹回了竹屋。
他中毒太深,我請了許多大夫都不管用。
回京路上。
我握緊了太子的手:「等我認回父母,一定用最好的藥來治你的眼睛。」
父親眼中含淚。
母親抱住我,哭得泣不成聲:
「孩子,這麼多年,你都去哪了啊?」
我僵硬地推開她。
問出了那個我想了十八年都沒相通的問題:
「母親呢?當年為什麼只救弟弟呢?」
母親被我問得愣住了。
後退一步,臉色慘白。
不敢看我殷切的目光。
當年父親還是蜀地的縣令。
山洪暴發時,父親去救治百姓。
窗戶咯吱咯吱地響。
山崩地裂。
地震了。
我和弟弟被一根橫樑壓住了。
縣衙的官差說只能撬一頭。
母親遲疑片刻。
官差逼著母親快下決斷,一會兒碰上餘震。
一個也救不了。
我和弟弟一同喊著:「娘,我疼。」
母親嘶喊著:「救兒子。」
我突然感覺不到橫樑壓住的疼痛感。
在廢墟里望著那一寸漆黑的夜空。
等待著即將來臨的死亡。
這麼多年,父親母親都以為我早死了。
我被一個醫女救下。
撿回了一條命。
此事成了母親的一塊心病。
後來她特地在善堂收養了和我眉眼有七分相似的假千金沈驪珠。
對她寵愛有加。
以彌補內心的愧疚。
03
父親從一個縣令走到如今的四品大員。
自然步步謹慎。
捋著鬍子,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對我和顏悅色:
「好孩子,父親知道你委屈,可是做太子妃,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你與太子並不相配。宮裡禮儀繁多,若是你行差踏錯一步,對咱們家來說,都是塌天大禍啊。」
「你放心,父親定會為你張羅一門好親事。」
母親蹙著眉頭。
「可是不讓瀾兒入宮,太子那邊也瞞不過去啊。
」
假千金沈驪珠迫不及待,跑進了正堂。
跪在父親面前。
「父親,母親,我自幼長在你們身邊,皇后都誇我的書法好,不如讓我代替姐姐入宮侍奉太子。」
父親又笑著看向了母親:
「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婉娘,你與皇后是手帕交。你明日進宮就同皇后稟明此事。想來皇后也是願意的。」
沒人問我願意不願意。
夜裡,母親拿著選好的珠釵和料子來到我房裡。
「瀾兒,你父親坐到如今的位子不容易,外頭多少眼睛都盯著。」
「你自幼長在民間,送你入宮,若是受了什麼委屈,母親只能乾著急。」
我止住了母親的話頭。
「母親別說了。我都明白。」
母親一匣子的話被打斷,尷尬笑笑。
只能拿著料子在我身上比劃。
不過半個月。
沈驪珠便從宮裡送出十幾張畫像來。
要父親母親為我擇婿。
可是看過去,不是即將外放的小官。
就是貢試上來的舉子。
說白了,就是要將我早早打發出京。
永昌公主設宴。
永昌公主和趙祁深一母同胞。
宴會上,永昌公主一臉天真摟住了沈驪珠的胳膊。
「沈二姑娘,你可來了。」
宴會上世家貴女不是比誰的衣裳好看,就是比誰的首飾金貴。
我實在熬不住。
推說不勝酒力,在花園散步。
涼風習習,我索性脫了鞋襪。
赤足戲水。
哼唱著養母教給我的江南小調: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
抬眼時,看到了來人錦袍上的螭紋。
「沈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跟著趙祁深的小太監喉嚨一緊,欲言又止。
只能提醒著:「殿下,該喝藥了。」
趙祁深這才鬆開我的手。
「抱歉,許是你們姐妹有些相像。這歌謠,阿星從前常常唱給我聽,本宮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