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_第7章 車內氣氛壓抑到幾乎窒息

千山我獨行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天神大人

車內氣氛壓抑到幾乎窒息。

我把著方向盤,指尖發白,「姐夫,你還好嗎?」

謝知的目光幾乎凝成一條線。

「不用管我。」

兇手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看起來和普通老頭子沒什麼兩樣。

發現他的理由也啼笑皆非到可怕。

他和鄰居聊天時,不知道是為了吹噓還是顯擺,竟然說自己年輕時候刀過人。

時間地點過程,聲情並茂。

這才讓人生了疑報警。

起刀心不過就是瞬間的事,就是見財起意。

那天姐姐手上戴著訂婚的戒指,在陽光下很閃很亮。

我和謝知沉默地聽著始末,心口發沉發重到幾乎無法呼吸。

追尋了多年的真相不過就這麼隨意地浮出水面。

命運掌摑我們,戲耍我們,這算什麼?

姐姐放置了四十五年的身體總算可以安葬,我們給她挑了處極好的位置。

並且把兩側的墓地也買了下來。

左邊以後放我的,右邊放謝知的。

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老頭判不了死刑,他太老了。

我透過特殊途徑找了人照顧他的家人,恐怕他的家人餘生都不會太好過。

我問謝知惡毒嗎。

他笑笑,目光中流露出幾分狠戾,「再早幾年的話,我會讓他後悔做人。」

但這都已經沒了意義。

心中的結已解開,我和謝知輕鬆不少。

在夏日的某天,謝知說他想要帶著姐姐去旅遊看世界。

那天天氣很好,他把家裡的鑰匙交到我手中。

定定地注視我半晌,張開雙臂。

陽光從他身後照來,我和他擁抱了一下。

溫暖得不可思議。

不知為何我竟然有想要落淚的衝動。

謝知揉揉我的頭髮,語調輕快,「我走了。」

像往日出門一樣,衝我揮手告別。

17

一週後,謝知的屍??在南半球的雪山上被發現。

死前,他臉上帶著微笑,恬靜得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接回了他的骨灰,埋進了姐姐右邊的墓地中。

香燭味很重。

我跪在墓前開始罵他。

偏執、活該一輩子孤寡。

自私小氣,我們一起走過了四十五年,他連句再見都不曾說過。

罵著罵著,夏日的熱風就迷了我的眼。

我徹底哭倒在地。

這個混蛋,把所有的財產全部留給了我。

房間裡還放了一封遺書,交代了所有的後事,寫明瞭如果公司遇到問題該怎麼辦。

書信長達幾頁紙,最後幾個字,力透紙背:我去找曉曉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四十五年。

從我姐姐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就迫不及待地等著與她相見。

那八年對於旁人來說不過是尋常,卻硬生生成了我和謝知的牢籠。

我們困在其中,振翅掙扎。

現在他飛走了。

18

我不像謝知是個懦夫。

沒有自裁的打算,反而想要活得比以往更精彩。

補足那些曾經缺失的時光。

公司登上世界百強企業時,我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回憶著曾經謝知的模樣,坐在上首,不動聲色地縱覽全場。

一位年輕人坐到了我身邊。

目光沉靜到淡漠,嘴角噙著一抹笑正饒有趣味地望著別處。

他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謝知。

我怔怔的盯著他,喉嚨有些發澀,「你叫什麼名字?」

「裴問。」

散場後,我讓人把裴問調崗到總部。

偶爾工作累了,抬頭看見對面的人,我總會想起曾經的謝知。

我想我可能是太孤獨了。

竟然學著電視劇小說裡想要找一個替身陪著我。

我不再年輕,沒有濃厚的愛與恨。

只會感慨年輕的生命真美好。

某次加班後,正好遇見裴問的女朋友安安靜靜地提著包等他。

黑直長髮垂落肩頭,一顰一笑似故人。

我捂住??口,心臟泛起細密的疼。

她好像姐姐。

年輕時的姐姐。

裴問牽住她的手,和我溫聲打招呼。

「秦總,時候不早了,要不我送您一趟?」

我只是盯著他女朋友的臉,問,「這是你女朋友嗎?」

他的女朋友乖乖地點頭,不明所以。

我伸出手去,「可以握一下嗎?」

她笑得眉眼彎彎,「可以呀。」

我的手已佈滿皺紋,和她的手牽在一起,並不美觀。

但好溫暖。

眼淚突如其來地就湧了出來。

她慌了,急忙遞出紙巾,「秦總,您怎麼了?是想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聲音隔著真空一般,遙遠地傳進我的耳中。

我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一句話,「你可以抱我一下嗎?」

好想好想被她抱一下。

一下就好。

被抱住的瞬間,劇烈的心悸傳來。

我按緊??口,卻沒鬆開她的手,貪婪地仰望著她的臉,既難受又幸福。

「秦總,誒,您怎麼了?」

「裴問,快點撥打 120!」

「你好冷,還聽到我說話嗎?不要睡覺啊!」

是誰,是誰在哭。

不遠處白光撕裂黑暗,我隱隱瞧見謝知和姐姐手牽著手朝我走近。

姐姐笑靨如花,摸著我的腦袋,把我抱進懷裡,輕嘆一口氣,「秦闕,傻孩子。」

謝知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我,似乎在說。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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