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_第3章 散場後
散場後,我沒有躲藏。
謝知皺眉望過來,「秦闕,你怎麼在這裡?」
女孩好奇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梭巡。
我主動捅破窗戶紙,「姐夫,電影好看嗎?」
謝知冷冷地盯了我半晌,對女孩說了句抱歉,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一路走出電影院,才終於止住腳步。
我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謝知的聲音很怒,「秦闕,你跟蹤我?從什麼時候開始?」
微弱的路燈下,他臉色很難看。
「早上。」
「為什麼跟蹤我?」
「我不想你相親。」
謝知的目光陡然沉了下來,不再說話,在黑暗中凝成一座雕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我害怕。
他越是沉默,我越是擔心。
害怕他會和那個女孩繼續,害怕他會愛上別人。
這樣的設想太恐怖。
我突然哭出聲來,抽泣道,「我不想你相親,我不想你忘記姐姐。」
如果他都忘記了姐姐,那姐姐就太可憐了。
謝知肩膀一鬆,揉揉我的頭髮,柔聲道,「不會的。」
08
高三的某天,照鏡子時,我突然發覺自己側著臉時和姐姐長得很像。
謝知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目光有時會在我臉上停留很久,後陡然轉開。
他緊緊蹙著眉,滿臉冷色。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惹怒了他,只能愈發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不敢犯錯。
可還是犯錯了。
那天我晚自習回家。
客廳裡,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封粉色的信,神色不明。
「秦闕,解釋一下。」
「同學塞我書包裡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唇邊掛著冷笑,將信揉成一團扔給我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秦闕,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不管你考不考得到大學,成年後就給我滾。
」
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特別暴躁。
我心裡又難過又憤怒,「滾就滾!」
吼完後轉身跑回房間,慢慢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如果姐姐在,他肯定不會這樣對我。
姐姐口中的謝知溫柔體貼,斯文有禮,心地善良。
他會定期給紅十字會捐錢,也會獻血,去養老院做義工......
臉上總是掛著溫暖的笑容,如沐春風。
那樣的謝知只存在於她的口中,從我認識他起,他就冷硬得像塊冰,沉默寡言。
望著就令人生俱。
眼淚止不住地流,那個會溫柔哄著我給我吹眼睛,把我擁進懷裡的人卻不在身邊。
我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睡去。
半睡半醒中,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對不起。」
09
忙碌加快了時間的腳步。
高考過後,我瞞著謝知改了志願。
他盯著錄取通知書,將手邊的杯子扔到我面前,嘩啦碎了一地。
「秦闕,誰讓你報警校的?」
高大的身軀站起來,壓到我面前來,他冷著嗓子問,「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我嚥了下口水,指甲抓進掌心,「我知道。」
「姐夫,我想找到兇手。」
姐姐的懸案像達摩克斯之劍懸在頭頂,讓我無法安生。
證據鏈缺失,監控存在盲區,激情刀人,那又怎樣?
那就找,今天找不到那就明天,一直找不到那就找到死。
謝知瞳孔猛烈震顫著,最後吐出一句「你出息了」。
他說到做到,給我在附近買了間小公寓,把我趕了出去。
同學都在瘋玩的季節,我在工廠裡日夜顛倒打工掙學費。
警校開學,謝知還是來送我了。
幫著我把東西搬上宿舍就走了。
大學室友好奇地問我那是我的誰。
「我姐夫。」
這個答案驚到了她們一瞬,但很快就被別的事轉移注意力。
夏瑜眉飛色舞地和我分享學校趣事時,我正在宿舍鍛鍊,提高體能。
課程很不輕鬆,一度難到想要從偵查學轉去別的專業。
但一觸及桌面上姐姐的照片,腦中的弦又繃緊了。
這四年,突然就快了起來。
謝知很少和我聯絡,只是在寒暑假時帶我回父母家吃頓飯。
他的父母對我的敵意淡了不少,可能是習慣了。
大四畢業時,謝知的公司已成功上市,他身家過億,事業有成。
可仍是孤家寡人一個。
從隻言片語中我能知道,這幾年,他父母往他身邊塞的女人不少,想爬他床的鶯鶯燕燕很多。
他愣是一個都沒接受。
謝阿姨放下筷子嘆氣,「謝知,秦闕已經大學畢業,二十一歲了,你要是喜歡她,我和你爸不反對。」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的碗裡,臉上已是難掩的厭煩,「媽,吃肉。」
謝阿姨只得轉向我,「秦闕,你老實說,你喜歡謝知嗎?」
這種問題。
或許他們早就想問了。
28 歲的謝知那年把 15 歲的我帶回家,養滿 18 歲又買了房子相贈,資助也仍在繼續,只是因為顧念姐姐的情分嗎?
他們不信。
也堅信我肯定會在這朝夕相處中動心。
謝知把筷子拍到桌上,「媽——」
「媽什麼媽?謝知你如果還想當我兒子,就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謝知直接站起來,「我們走。」
謝阿姨扯住他的袖子,滿眼都是淚,「謝知,你二嫂死了後他半年就娶了新人,你為什麼不行?」
「別把我的真心和他們廉價的感情相提並論!我不是二叔,我做不到!」
「媽,這樣話別再說了。」
謝阿姨抓緊我的袖子,「秦闕,你是喜歡謝知的對不對?你跟阿姨說,阿姨同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