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_第5章 我不催他

千山我獨行發布時間:2026-07-03作者:天神大人

我不催他,他反倒開始催起我來。

「秦闕,你年紀不小,可以談戀愛了,有合適的嗎?有喜歡的型別跟我說。」

我失笑,「沒有,暫時不想。」

對話這年我 25 歲,謝知 38 歲。

偵查大隊的工作很辛苦,腦內的神經時刻都懸著。

來了一批批人,又走了。

我還留著。

空閒的時間全用來分析當年的案子了。

我哪兒有空談戀愛。

此後謝知也不再勸我。

我們在試探過彼此的邊界後,默契地知道了對方的底線,從此不再越雷池半步。

29 歲時,夏瑜結婚,邀請我和謝知參加。

當年她失業,我託謝知幫她介紹了份工作,這才有了些許交集。

現在的婚禮場面更加盛大,舞臺上鮮花怒放,大螢幕上播放著新郎新娘的影集。

燈光暗下,儀式開始。

在煽情的音樂聲中,臺下響起了啜泣聲。

我望著臺上的夏瑜,眼眶溼了,恍然似乎看見了姐姐的樣子。

身側謝知一動不動,我抬眼,發現他的眼尾也泛起了淺紅。

婚禮結束後,我們默契地又去看望了姐姐。

這裡不是個好地方,每次來都心情沉重。

冰冷的現實一巴掌打在我們臉上,打碎了方才的幸福幻想,只剩下殘酷的現實。

兇手還沒落網。

「姐夫,我們打個賭吧。」

「如果我親手抓到了兇手,你就開啟新的人生,怎麼樣?」

「呵。」

謝知喉中發出一聲冷嗤,「你想得美。」

14

復仇的船隻太小,我想獨行。

我開始發了狠的工作、調查、學習。

謝知也一樣,他似乎想和我一較高下。

他在科技領域方面取得了幾項專利,對刑偵技術有巨大的提升。

託他的東風,我們破獲了幾樁大案子。

我的職級一級比一級高。

現在也可以稱得上是專家。

縱然我有通天本領,卻仍然找不到當年的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這樣的感覺很折磨人。

謝知倒是難得溫和,寬慰我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他已近五十,眼角爬上細紋,烏髮中有銀絲。

即便如此,依舊風采卓然,眸光熠熠。

近年來,他越來越多地帶我出席宴會。

對外只說是朋友。

算是一種預設的保護。

他端坐主位,眉眼淡漠,氣場凌厲,彷彿和觥籌交錯的世界格格不入。

有人向我敬酒,他一個眼神,那人便訕笑著離開。

「沒必要理會。」他淡淡道。

時至今日,拒絕的權利早已在我們手中。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叫自由,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才是自由。

他越來越不顧忌在我面前辦公、開視訊會議。

各類合同、公司業務也隨口講來給我聽。

「姐夫,我對這不感興趣。」

謝知頭也沒抬,淡漠道,「那就從現在開始培養興趣。」

「王興海家的兒子,上週見得怎麼樣?」

「不怎樣,我不想結婚。」

這兩年,他催我結婚的次數越來越多。

就像他父母曾經催他一樣。

「秦闕,你還年輕,沒必要耗在這上面。」

謝知放下修剪花草的剪刀,認真望進我的眼睛裡。

我固執地搖頭,「姐夫,你知道的,不光你有執念,我也有。」

如今,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的孩子,想要做的事我會努力做到。

15

謝知五十一歲那年,謝伯伯因病去世。

沒有折騰太久就離開了。

謝阿姨哭天搶地,謝知臉上也有些許悲色。

葬禮的事他親手操辦,流程早已在二十多年前熟記於心。

我仍像當年一樣跟在他身側,陪著他將賓客送走。

我們站在空地前,相對無言。

父母的離去是一場經年不息的春雨。

謝知沒了父親,變得愈發寡言。

言語的能力似乎被從身體中剝除掉了一大半,他的母親心裡著急,讓我多陪他說話。

「秦闕,你老實跟阿姨說,你陪了謝知這麼久,真的不想嫁給他嗎?」

年邁的婦人滿眼期待,瑩瑩有淚。

她或許也曾怨恨過我姐姐,也怨恨過我,拖累了謝知。

經年過去,多說無益。

她只是想要在自己離開後,有人能陪陪謝知。

我垂下眼睛,還是和當年一樣地回答,「阿姨,謝知是我姐夫,我很尊敬他。」

她的眼睛便黯淡下來。

「那你能一直陪著他嗎?」

時間多無常,如山的財富在時間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

前天吃兩碗飯的謝伯伯,一夜之間就病倒,很快變成一捧黃土。

死亡是件沒有道理的事,不講邏輯。

謝阿姨擦著眼淚,老淚縱橫,「秦闕,你要多陪陪他,他太孤獨了。」

原來老人哭起來也像個孩子。

16

我頻繁找謝知,引起了他的注意。

謝知雙手交疊在身前,「秦闕,如果你很閒,可以去結婚生子。」

「費用支出不用擔心,我負擔得起。」

隔著一張實木書桌的距離,我撐著腮看他。

「姐夫,不要總是趕我走,我只是來陪你說說話。」

沒有別的意思。

他失笑,「我們相差十三歲,我和你並沒有那麼多話題。」

我想了想,「那你跟我說說姐姐的事吧。」

早年,這個話題像禁忌,傷痛太多,我們都不敢提。

現在,希望越來越渺茫,聊聊也好。

我拉著椅子坐到謝知身邊,他點開電腦上的資料夾。

裡面儲存著巨量的照片截圖。

全是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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