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我獨行_第6章 謝知說
謝知說,他追了姐姐很久,姐姐拒絕了多次。
最後他送了她一袋零食,她收下了。
原來真的有人傻乎乎的不要金銀首飾,只想要一口吃的。
他們相識於一次社團活動,謝知舉著相機給孤兒院的學生拍照時,姐姐闖入了她的鏡頭。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謝知手頭有很多姐姐的照片,照片裡姐姐笑得前所未有的開心。
一張一張翻過,我的眼睛漸漸溼潤。
素來成熟的姐姐,在謝知面前像所有戀愛中的女孩一樣,會羞澀會惶恐會擔心。
她在微信裡和謝知說,想要買個三室的房子,給她的妹妹留一個房間。
謝知說好。
她說妹妹很乖很聽話就是膽子很小,以後有機會要帶她去跳傘去坐過山車。
謝知給她發了紅包,讓她抽空就去。
我的名字頻繁地在他們的聊天中提起。
姐姐像媽媽一樣操心我的學習生活,謝知總是認真地和她探討著,不見一點不耐煩。
他承諾事業穩定後會娶她,承諾會把我當成親妹妹一樣疼。
未來的設想中,我是他們家庭中的一份子。
我們三個會永遠在一起。
滑鼠按動,卻沒有新的內容,原來已看到了最後一頁。
臉頰冰涼,我抬手去摸,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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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書頁翻得越來越快。
五十五歲時,謝阿姨也病倒了。
謝知請了知名專家來治,結果卻都不大好。
老太太躺在床上,一手拉著我的手,一手拉著謝知的手。
出的氣早已比進的要多。
「謝知,你和秦闕,要好好的,好好地啊。」
一句完整的話她幾乎是費了十二分的力氣才說出口。
我的手被塞進了謝知手中,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阿姨,別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又用心碎的目光望著謝知。
他只好承諾,「媽,放心。」
從二十八到五十五,我們相伴二十七年。
就算不是愛人,也早已是親人。
不說血濃於水,卻也情比金堅。
謝阿姨安心地舒了一口氣,走了。
謝知鬆手,「秦闕,剛剛說的話,你不用當真。」
他總是這樣急於和我撇清關係。
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和我發生點什麼。
「我知道。」
接連的兩次葬禮幾乎耗盡了謝知所有的氣力。
他開始讓自己慢下來。
春去秋又來。
冬天時,我病倒了。
在一次執行任務時,被歹徒捅到了肚子。
醒來時,已是半個月後。
一睜眼便對上謝知疲憊悲傷的眼睛。
見我醒了,裡面燃起了點亮光。
他忽然俯身,用力抱緊我。
顫動感從他身上傳來,我聞到了恐懼的味道。
「姐夫。」我輕輕喊了他一聲。
謝知慢慢鬆開,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醒了就好。」
這次之後,我開始退居二線。
時間充裕許多,謝知便總是拿公司上的難題考我。
他想把這個大攤子扔給我。
但我不想接。
我自認為沒有經商的才能,也不喜與人虛與委蛇。
手裡揣著燙手山芋,怎能安心酣睡?
「有我在,怕什麼?」
公司的決策他開始讓我來做,所有的合同審批全部都由我過目。
他像個耐心的老師一樣,一點點把經驗傳授給我。
兩年後,他將股權轉讓書,將名下所有股份全部贈予給我。
「生日快樂,秦闕。」
今天是我五十歲生日,辭去工作,正式接手他所創下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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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得不可開交焦頭爛額。
謝知樂得清閒,似乎找到了樂趣。
?
罕見地嘲諷我,「秦闕,做事多想幾步不行嗎?」
我哪裡比得上他經驗老到,被他說得耳熱。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謝知撐著下巴陪著我工作,就和當年輔導作業時一模一樣。
徹底將公司大權握到自己手中是在五十三歲這年。
多虧了謝知曾帶我多次出席宴會,讓我融入圈子裡,磕磕絆絆跟著他學習後,我也能學著他的模樣與同行談笑風生。
站在五十層的落地窗前,世界似乎被踩在了腳下。
「權力的滋味如何?」他端著一杯茶遞過來。
玻璃上映出他饒有趣味的表情。
我接過,「還不錯。」
時至今日,我總算勉強可以與他並肩。
偵查的事也沒落下,有錢什麼都好辦。
物資,技術,只要偵查需要,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簽字提供出去。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夏榆的兒子今年都 27 歲,年底結婚。
和我喝咖啡時,她像個老太太一樣絮絮叨叨。
陽光打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些刺眼。
夏瑜嘆氣,「秦闕,你還是這麼年輕,我卻已經老了。」
我們同歲,都已 55 了。
她羨慕時光對我的偏愛,摸著我的臉很羨慕。
我笑笑,「都會老的,順其自然就好。」
年紀大了,什麼都愛聊。
天南海北,時政新聞,生活瑣事,無所不聊。
夏榆還是很八卦,「秦闕,我還是很好奇一件事兒。」
「你對你姐夫真的沒動心過嗎?」
我喝下最後一口咖啡,答道,「兩個人相伴數十年,是不是愛情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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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刑偵大隊的徒弟給我打來電話。
兇手找到了!
我和謝知對視一眼,驅車趕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