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

大婚當日，阿姐逃了。

沈崇安站在大廳氣急敗壞，最後他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我，一咬牙。

「謝芸，你去換上喜服，我娶你也行。」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直跟在阿姐身後撿她不要的東西。

布匹、頭面大大小小所有的東西，都是她膩了不要了才輪到我。

如今出嫁，阿姐逃了，他們想到備選的人依舊是我。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阿姐和沈崇安定好婚事那天，就有人目光灼灼攔住我:「謝二小姐，你選我吧。」

如今我剛繡好的嫁衣就躺在箱子裡，就等著他回來求娶我。

所以這次，我就不撿阿姐不要的東西啦。

01

沈崇安的話剛說完，娘臉上頓時掛上了笑。

她急急忙忙走到沈崇安面前。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阿芸也是謝家女。」

「雖然這丫頭沒有她姐聰慧，但是也是我們謝家正經的小姐。」

「她能嫁給你，是她撿了大便宜。」

她喜笑顏開，一句接一句地感謝沈崇安的大度。

彷彿我能嫁給沈崇安，是我天大的福氣。

沈崇安擺了擺手，沒有理會娘說的話，皺眉對著喜婆說:「接下來的流程是什麼，快些吧。」

「別讓客人等急了。」

喜婆沒想到會臨時換新娘，只愣了一瞬。

隨後她歡喜地看著我開口:「接下來該接新娘出門了，新娘先換上嫁衣吧。」

下人殷勤地把原本是阿姐的嫁衣端了過來，我卻依舊站在角落。

娘催我:「阿芸，快些啊，別誤了時辰。」

對她來說，我嫁給沈崇安，既解決了我的婚事，又把阿姐大婚出逃這件事蓋了過去，一舉兩得。

但是自始至終，沒有人沒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

沈崇安也出聲催促:「謝芸，你開心傻了?還不快點去換上喜服。」

「原本我是要娶你姐姐的，如今便宜你了。」

「趁我心情好，你趕緊······」

我打斷沈崇安沒有說完的話:「我不願嫁給你。」

02

沒人想到我這個平平無奇的二小姐會不願意嫁沈家。

沈崇安更是走到我面前。

他定定地看著我:「為什麼，你不是自小心悅我嗎?」

我是自小心悅他，但是他的態度也很明瞭。

我和阿姐、他三個人一起走時，他總會護著阿姐。

他下嶺南帶回來的一筐荔枝，明知道我最喜歡，但是還是先給了阿姐。

阿姐挑挑揀揀，甚至連屋裡的丫鬟都吃夠了，這才輪到我。

而且我爭取過的，那年春天，桃花簌簌地落。

我問他:「以後可以每年都和你一起賞花嗎?」

他回答我:「那你阿姐怎麼辦，她身體不好爬不了山。」

桃花花瓣落了滿地，我的第一次情竇初開就埋葬在那裡。

阿姐聰慧漂亮，但是身體不好，因此娘從小就對阿姐格外上心。

從我記事起，所有人記掛、放在心上的人永遠是阿姐。

他們經常說阿姐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

聽到那些話我是不怨恨的，我只是有些羨慕。

我也想被人當做第一選擇。

沈崇安一反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模樣，罕見地帶了些認真:「謝芸，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錯過這次，以後我是真的不會娶你。」

娘也過來勸我。

她急急忙忙地走到我身邊，攥著我的手，用了點力氣。

「你傻啊，那是沈家，多少人想嫁進去都沒辦法呢。」

「如今要不是你姐姐出了這種事，沈家娶妾輪都輪不到你。

」

「更何況你還心悅崇安，有什麼不樂意的。」

我垂著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又重複了一遍:「我不嫁的。」

娘不會因為我的話改變主意的，想了想，我拔出頭髮上的銀簪。

「如果要我嫁，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03

「好得很。」

沈崇安沒想到我會以死相逼，臉上帶了點怒氣。

他上前一步掀翻盛著喜服的托盤，大步離開了客廳。

我垂著眼沒說話，任由娘數落我。

「你傻啊，那可是沈家。」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去。」

「你不嫁給沈家，你想嫁給誰?」

娘氣得捂著??口，我垂眼摸了摸自己的鐲子。

這鐲子是程矜出發考試前送我的，成色極好。

那時我心疼得不肯收，但是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阿芸，你拿著，我就想給你。」

從小到大，沒人對我說過這種話，我聽得最多的就是:「你要這個幹嘛，你阿姐那裡有，你等你阿姐用膩了給你。」

那天我收下了這個手鐲，見我把鐲子套在手腕上。

程矜依依不捨，最後小聲和我約定:「謝二小姐，等我高中回來娶你。」

我害羞得不知道怎麼回答，眼神亂看，催促他趕快離開。

他看出了我的害羞，笑著說:「我不逼你，反正回來我就來求娶你。」

他不知道我的答案，但是我自己知道啊。

我床頭的箱子裡放著件嫁衣。

那件嫁衣，是我緊趕慢趕終於修出來的。

我就等著他回來娶我呢。

想到這，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

輕聲回答母親:「母親，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有想嫁的人啦。」

04

「是誰?」

「程家大公子，程矜。」

「什麼?」

母親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但是當今聖上推崇自由嫁娶，姑娘也可以選擇自己心愛的男子。

我以為母親是嫌棄我不夠矜持，剛想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