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12 章 你不留下來了

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2 章

“你不留下來了?”

出院那天,妹妹跟我走到醫院門口問了這句話。

媽媽坐在輪椅上,爸爸推著。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媽媽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爸爸替她說了。

“知聿,你媽剛做完手術,家裡需要人照顧。”

我看了看他們。

四個人,一輛輪椅,一個塑膠袋裝著出院的藥。

和那年去酒店訂升學宴的場景很像。

上一次也是這樣,沒有我的位置。

區別在於,那次我還想擠進去。

“我幫你們叫了護工,一個月三千五,我出一半。”

爸爸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叫什麼護工?你自己照顧不就行了?”

“我要上班。”

“你那個班比你媽的命重要?”

媽媽拉了拉爸爸的袖子,聲音很啞。

“別吵了。讓他去吧。”

這次的“讓他去吧”,不知道是在放手還是在賭氣。

但不管哪種,我都接受了。

弟弟幫爸爸把輪椅搬上計程車。

臨關車門的時候,他探出頭來。

“哥,下個月運動會你來看嗎?”

“看情況。”

“你來嘛。上次我跑第三,這次我想拿第一。”

“拿了第一跟我說一聲就行。”

他咬了咬嘴唇。

“我想讓你在終點看著。”

車門關上了。

計程車拐出醫院大門,消失在車流裡。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袋吃剩的餛飩包裝。

手機響了,是護工公司的確認電話。

掛完電話,我往寫字樓的方向走。

中午到公司,元淳在工位上啃三明治。

“回來了?”

“嗯。”

“你媽怎麼樣?”

“出院了。找了護工。”

“你沒留下?”

“沒。”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再問了。

下午沈霖語在茶水間碰見我。

“你媽好些了?”

“好多了。”

“那你呢?”

“什麼我呢?”

“你好些了嗎?”

我端著水杯,愣了兩秒。

從生病到出院,從妹妹的電話到爸爸的質問,所有人都在問媽媽怎麼樣。

只有她問我怎麼樣。

“還行吧。”

“還行吧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沒完全想清楚,但也不太難過了。”

她靠在飲水機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知聿。”

“說。”

“我之前跟你講過我小時候被燙傷的事。後來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你不需要用疤來證明你受過傷,也不需要等別人承認你疼過,你才被允許好起來。”

我握著水杯,熱度從杯壁透過來。

她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值得被好好對待。不是因為你做了多少飯、扛了多少事,是因為你是你。”

茶水間的飲水機嗡嗡地響著。

日光燈照下來,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靠得很近。

我低下頭笑了一下。

“你說話總是這麼直。”

“做設計的,線畫歪了不好改。所以習慣一開始就畫直。”

我把水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

溫的,不燙。

“沈霖語。”

“嗯?”

“謝謝你的餛飩。”

“下次我給你帶別的。”

“不用每次都帶。”

“我願意。”

晚上回到元淳家,我做了四個人的晚飯。

多出來的兩份打包裝好,一份放進冰箱,一份用保溫袋裝著。

元淳看了看保溫袋。

“給誰的?”

“沈霖語。她加班。”

他靠在門框上,笑了。

“知聿,你知道你現在跟以前有什麼不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做飯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現在你做飯,是因為你想。”

我把保溫袋的拉鍊拉好。

是這樣的。

從前做飯是一道枷鎖,我越做得好,就越被綁得緊。

現在做飯是我自己的事。

做給誰吃、什麼時候做、放多少辣,都由我說了算。

出門之前,元淳喊住我。

“知聿。”

“嗯?”

“你弟的運動會,去不去?”

我手搭在門把上。

想了很久。

“去。但這次我坐在觀眾席上看,不站在終點線等。”

他笑了一聲。

“行。記得回來跟我說他跑了第幾。”

我關上門,拎著保溫袋下樓。

路燈一盞一盞亮著,一路亮到巷子盡頭。

風不冷了。

手臂上的疤還在,但我已經很久沒有刻意用袖子遮它了。

有些傷不會消失。

但你可以選擇不再圍著它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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