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6 章 程知聿是吧
第 6 章
“程知聿是吧?你坐那邊。”
元淳公司不大,開在一棟寫字樓的六層,做文創產品的,統共十來個人。
行政崗說不上多複雜,接電話、整理檔案、跑跑腿。
帶我的主管姓宋,三十出頭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張空桌,上面摞著三疊沒整理的發票。
“之前那個行政走得急,留了一堆爛攤子,你先把這些理出來。”
我點了點頭坐下。
元淳坐在對面工位,衝我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上班第三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程知聿嗎?我是你弟弟的班主任。”
弟弟在上高二,寄宿制。
班主任說弟弟已經曠課三天了,聯絡家長聯絡不上,學校在登記表上翻到了我的電話。
“他的監護人電話呢?”
“打了十幾通都沒人接。”
我想了想,撥了爸爸的號碼。
響了八聲,接了。
“誰?”
“是我,程知聿。弟弟曠課三天了,學校聯絡不到你們。”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他曠課?他不是每天都去學校嗎?”
“班主任說三天沒來了。”
又停了幾秒,然後爸爸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層怒意。
“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你是哥哥,你不會關心一下你弟?”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已經不在家了。”
“你不在家就不管你弟了?他要是出什麼事,你擔得起責嗎?”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他哥哥,不是他監護人。你們的電話打不通,不是我的責任。”
爸爸那邊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掛了。
下午宋主管讓我去樓下取快遞,回來的時候在電梯裡碰到隔壁公司一個女人。
職業套裙,拎著一袋水果,按住電梯門讓我先進。
我說了聲謝謝。
她笑了笑,目光在我手臂的燙傷疤痕上停了一秒,又很快移開。
“六樓?”
“嗯。”
她按了七樓。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又開口:“手臂還好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在袖口外面的疤。
“舊傷,不礙事。”
“我是說,看起來挺疼的。”
門開了,我走出去,她在身後說了一句。
“我叫沈霖語,就在你們樓上。”
回到工位上,元淳湊過來小聲說。
“你剛跟誰聊天呢?看你耳朵紅了。”
“沒有的事。”
“隔壁公司那個?做建築設計的,單身,人還行,就是太愛管閒事。”
“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跟我有關係,我怕你被人拐走了沒人跟我分房租。”
我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理髮票。
晚上回去做飯的時候,元淳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媽發朋友圈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看了。
照片是妹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
配文寫著:“大兒子不管家了,小女兒來扛。心疼我的乖寶。”
評論區有親戚問:“你家大兒子呢?”
媽媽回了四個字:“翅膀硬了。”
我把手機還給元淳。
“你不生氣?”
“氣過了。”
我把切好的菜倒進鍋裡,油煙嗆了一下眼睛。
“在他們的敘事裡,我永遠是那個拋下全家的壞人。妹妹擦一次地板就能發朋友圈,我做了十七年的飯,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元淳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拿著一罐啤酒。
“那你就做自己啊。別人的嘴你堵不住,你能做的就是活得好。”
“說得輕巧。”
“說得輕巧是因為我花了五年才學會的,免費傳授給你,你還嫌棄。”
我被他噎住了。
菜炒好端上桌,兩菜一湯。
元淳嚐了一口酸辣土豆絲,眼睛亮了。
“你家裡人不愛吃辣的?”
“弟弟不吃辣。”
“那你呢?”
“我愛吃。但家裡做菜一直遷就弟弟。”
他夾了一大筷子土豆絲塞進嘴裡。
“辣得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