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7 章 程知聿
第 7 章
“程知聿,你手機一直在響。”
宋主管從會議室出來,皺著眉提醒了一句。
我翻過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媽媽的。
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定是弟弟的事。
班主任肯定還在追著他們,他們解決不了就想起我了。
我沒回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剛放下,微信彈了一條訊息。妹妹發來的。
“哥,弟弟被學校記大過了,爸媽在家吵架,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緊跟著又來一條:
“媽說了,你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別認這個家了。”
我盯著那句話。
以前每一次她說這種話,我都會怕。
怕失去這個家,怕變成一個沒有家的人。
但現在我已經是一個沒有家的人了,這句威脅就不起作用了。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沒說回去,也沒說不回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電梯門開了,沈霖語端著兩份便當站在門口。
“你們公司的外賣一直被放在前臺沒人拿,我怕涼了,順便送上來。”
元淳側了側身看了看便當盒。
“這不是我們點的,我們叫的是黃燜雞。”
沈霖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袋子。
“那可能是我拿錯了。不好意思。”
她把便當收回去,轉身走到電梯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知聿,你中午吃什麼?”
“黃燜雞。”
“哦。那明天如果你想換口味,樓上有個不錯的日料店。”
元淳在我身後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嗯~”。
......
下午三點,媽媽的電話終於打到了公司座機上。
前臺小姑娘捂著話筒喊我。
“知聿,有人找你,說是你媽媽。”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一秒。
我走到前臺,接起電話。
“媽。”
“你弟被學校處分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不回來?”
“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媽媽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那種我從小聽到大的隱忍的怒氣。
“程知聿,他是你親弟弟。你離家出走也就算了,你弟出事你也不管?”
“媽,你和爸是他的監護人,不是我。”
“你說的是什麼話?你爸氣得血壓都高了,你妹在家哭了一下午。你就這麼狠心?”
我閉了閉眼睛。
每一次都是這樣。
弟弟惹了禍,解決問題的責任落到我頭上。
妹妹一哭,我就變成了那個讓全家人不開心的罪魁禍首。
“媽,弟弟曠課三天你們都不知道,手機十幾個未接不回。你覺得這是我的問題?”
她沒回答。
停了幾秒,換了一種腔調,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那種柔和我太熟悉了。
是需要我做事的時候才會有的語氣。
“知聿,媽知道之前對你不夠好,你心裡有委屈。但你弟還小,你能不能先回來幫忙處理一下?等這事過了,媽好好跟你談。”
知聿。
她只有在需要我的時候才會叫這個名字。
平時叫的都是程知聿,或者“你”。
“弟弟的事你們自己處理。我幫不了。”
掛了電話。
回到工位上,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習慣被需要之後又被放下,這種迴圈的慣性還在身體裡。
元淳遞過來一杯溫水。
“還好?”
“還好。”
“你媽打來的?”
“嗯。弟弟闖禍了,讓我回去收拾。”
“你怎麼說的?”
“說幫不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今晚想吃什麼?”
“酸辣粉。”
“行,那我就準備洗碗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電梯又碰上了沈霖語。
她手裡拎著一袋蜜橘。
“給你的。”
我看著那袋橘子。
“為什麼?”
“沒為什麼,樓下水果攤買多了。你吃不吃?”
“我不喜歡吃橘子。”
“那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草莓。”
她點了點頭,第二天早上,公司前臺多了一盒草莓。
卡片上寫著:“味道不好可以退貨。七樓沈女士。”
元淳拆開保鮮膜聞了聞。
“這草莓不便宜。你確定不是在談戀愛?”
“我確定。”
“那她肯定認為自己在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