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1 章 除夕夜我在廚房忙了一天

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 章

除夕夜我在廚房忙了一天,吃飯的時候卻沒有座位。

弟弟埋頭扒拉著媽媽剝好的一碟蟹肉。

妹妹窩坐享用著爸爸夾來的那塊魚腩。

我站在桌邊,手上還沾著魚鱗。

“媽,我坐哪?”

她頭都沒抬:

“去別人家裡借一張凳子坐。”

我六歲學做飯被油濺了半條胳膊,沒人管。

弟弟端鍋的時候被燙了一下,他們就再也不準弟弟進廚房。

妹妹吃飯只顧著玩手機不夾菜,但碗裡始終是滿的。

而我燒完飯,連個座位都沒有。

我把湯放在桌上,解下圍裙,拿了外套和包。

媽媽喊我:

“你去哪?”

我沒回頭,也沒應聲。

從前我以為做得夠多就能被看見。

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人的眼睛裡,天生就沒有裝你的位置。

......

“你倒是說句話啊,大過年的擺什麼臉色?”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我沒停腳步,推開大門走進樓道。

鞋還沒換,腳上趿拉著廚房裡那雙沾了油漬的塑膠拖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弟弟發來的訊息。

“哥你去哪了?把那個辣椒醬拿出來,我要蘸螃蟹。”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退出了對話方塊。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滅下去。

走到一樓的時候,妹妹的電話打了進來。

“哥,媽讓你回來,說湯太鹹了,讓你重新調一下味。”

她的語氣像在轉達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彷彿我不是剛被擠出年夜飯桌的那個人,而是忘了關灶火的保姆。

“我不回去了。”

“啊?那媽肯定要生氣的,你就回來調一下嘛,兩分鐘的事。”

我掛了電話。

外面在下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頭髮上。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老張頭正就著花生米喝酒。

看見我穿著拖鞋出來,他愣了一下。

“小夥子,大年三十不在家吃飯?”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遞過來一把傘。

“拿著,別淋感冒了。”

一個不相干的人,比家裡所有人都多問了一句。

我接過傘,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爸爸。

“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飯桌上的親戚聽見。

不是心疼我走了,是怕丟人。

“爸,你們吃吧,我有事。”

“什麼事比過年重要?你弟弟妹妹都在家,就你事多。”

電話那頭傳來弟弟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嘴裡應該塞著東西。

“爸你別管他了,哥就是脾氣怪,吃完飯他自己就回來了。”

爸爸果然不再說話了。

連最後那點敷衍的挽留都被一句“他自己會回來”輕飄飄地撤回了。

我站在公交站臺下面,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打在拖鞋上。

站了十分鐘,才想起來除夕夜沒有公交車。

打車軟體上全是加價,翻了三倍。

錢包裡只有做年夜飯時買菜剩下的四十七塊零錢。

我從早上六點開始忙,殺魚、剁排骨、燉湯、蒸年糕。

媽媽中午帶著妹妹去做了頭髮,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一杯給妹妹,一杯給自己。

路過廚房門口,她往裡面看了一眼。

“魚湯記得放姜,你弟不吃腥的。”

沒有第三杯奶茶,連問一句渴不渴都沒有。

爸爸下午在客廳看電視,弟弟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燉著湯的間隙切了一盤水果端出去,沒人說謝謝。

弟弟倒是看了我一眼。

“哥,這個蘋果沒削皮。”

我回廚房重新削了皮,端出去的時候他已經不想吃了。

媽媽指著廚房:“你弟弟不吃,拿回去吧。別浪費。”

我把那盤蘋果端回廚房,站在灶臺邊一個人吃完了。

後來魚出鍋的時候,我拿鏟子盛魚,油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水泡。

跑到客廳找創可貼,藥箱被媽媽搬到了妹妹房間裡。

因為妹妹上次說指甲劈了,要隨時能拿到指甲刀。

藥箱就這麼從客廳公共區域搬進了她的私人領地。

我敲門的時候,妹妹正在裡面直播。

“哥你等一下,我正在播。”

等了六分鐘。

手背上的水泡已經破了,滲出一層薄薄的組織液。

她開了門,頭也沒抬,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藥箱在床底下,你自己翻。”

貼好創可貼回到廚房,繼續炒菜、擺盤、端菜上桌。

最後一道湯端上去的時候,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六個位置,爸媽、弟弟、妹妹,還有臨時來蹭飯的小姨和小姨夫。

連站的地方都要側著身子,才不會擋到小姨夾菜的手。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說過:等一下,給他留個位置。

......

雨下大了。

我收起傘,讓雨淋著,反正也打不到車。

手機螢幕上又彈出一條訊息,是媽媽發在家庭群裡的。

一張年夜飯的照片,滿桌子菜,拍得很好看。

配文是:“一家人團團圓圓,新年快樂。”

照片裡沒有我。

做菜的人不在畫面裡,但每一道菜都是我做的。

群裡的親戚紛紛點贊,誇菜做得好。

媽媽回了一個笑臉:“都是我兒子做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有人問哪個兒子。

“小的那個,心靈手巧。”

可弟弟連灶臺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雨水打在殼上。

這條街我走了二十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到頭。

可今天我突然覺得,每一步都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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