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5 章 程知聿你站住

第 5 章

“程知聿你站住。”

媽媽從臥室裡衝出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腰疼似乎也沒那麼嚴重了。

“你剛回來就又要走？你還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眼裡？”

我站在玄關，鞋已經穿好了。

弟弟從沙發上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繼續打遊戲，手柄搓得啪啪響。

“你把碗筷放主座上幹什麼？那是你爸的位置。”

“我知道，所以我放了上去。”

她愣了一下，表情有點發懵。

“你腦子有毛病？”

“二十三年了，那張桌上從來沒有我的碗筷固定擺過。我想讓你們看看，有一個人一直缺席。”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看了一眼餐桌。

主位上那副碗筷白白淨淨，乾乾淨淨，像剛從消毒櫃裡拿出來的。

因為它確實從來沒被用過。

每次吃飯，五個人，四把椅子，我要麼站著，要麼端著碗去廚房扒兩口。

我拉開門走了，身後媽媽追到門口，喊了一聲。

“你走了誰做飯？”

這是她在我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元淳來接我的時候，我拎著一個塑膠袋站在小區門口。

裡面裝著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充電器，和一件換洗的衣服。

二十三年的家，能帶走的東西就這麼多。

“走了？”

“走了。”

他發動車子開了一段路之後才說了一句。

“你之前說回去一趟，我以為你會和好。”

“我也以為。”

“什麼改變了？”

“我回去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他們沒有鎖門。不是因為等我回來，是因為弟弟中午出去買飲料沒帶鑰匙。”

車開過一個路口，訊號燈在擋風玻璃上映出紅色的光。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先找工作，再找房子。”

“工作好說，我們公司行政剛走了一個。”

“你不用可憐我。”

“我這個人你還不瞭解？我可憐不起任何人，我窮。”

他加了一腳油門。

“你來上班，房租水電各一半。我每天早上不想吃外賣了，你負責做早飯，算抵消。”

“你請人做飯比請我便宜。”

“但別人做的沒你好吃。”

當天晚上，元淳把客廳的雜物間收拾出來，搬了一張摺疊床進去。

房間很小，剛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架。

但有門有鎖有窗。

我打小住的那間雜物間，連門鎖都沒有。

因為媽媽說，一家人不需要鎖門。

可每次弟弟要找東西，推門就進，從來不敲。

妹妹想找她小時候的舊玩具，直接翻我的櫃子，翻完了東西散一地，也不收拾。

我提過一次能不能裝個鎖，媽媽說我心眼多。

“一家人你鎖什麼鎖？又沒人偷你東西。”

可她給妹妹的房間裝了密碼鎖。

理由是妹妹大了，需要隱私。

我在元淳家的雜物間躺下來，試著拉了一下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很小的一個聲音。

但讓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從家裡出來到現在，沒有人聯絡過我。

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們大概以為我還會回去。

就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出走，冷戰，回家，繼續做飯。

這個迴圈走了二十三年，他們習慣了。

我也習慣了。

但這一次，我決定打破這個迴圈。

關燈之前，元淳在門外敲了兩下。

“還沒睡吧？”

“沒。”

“明天早飯想吃什麼？”

我沉默了很久。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想吃什麼。

“都行。”

“別都行，你說一個。”

“小餛飩。”

“行。”

燈關了，窗簾外面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

很暗，但比我在家那間沒有窗簾的雜物間要柔和。

至少這裡有人在問我想吃什麼。

至少這裡的門可以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