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情流放的孩子,終究會有自己的歸宿_第 10 章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第 10 章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沈霖語說這話的時候,我們站在寫字樓的天台上。
她端著咖啡,我吹風。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根欄杆的距離。
認識她快兩個月了。
從送草莓開始,到後來偶爾在樓下咖啡店碰見,她請我喝過兩次美式。
我說我不喝咖啡,她就換成了熱牛奶。
第二次我沒提醒她,她自己就記住了。
這種記性讓我有點不習慣。
“被你看出來了?”
“你今天切草莓把葉子留在上面了。你之前都會摘掉。”
“......你連這種事都注意?”
“我做設計的,觀察力是職業病。”
她喝了一口咖啡。
“不想說就不說。我就問一句,你吃晚飯了沒?”
“還沒。”
“走,我請你吃個飯。不是約會,純粹是我也沒吃。”
她帶我去了寫字樓後面的一條巷子,藏著一家很小的川菜館。
點菜的時候她把選單推到我面前。
“你點。”
“你不忌口?”
“我什麼都吃。”
我點了一個酸辣魚、一個虎皮青椒、一碗米飯。
菜上來以後她嚐了一口魚,辣得吸了口氣。
“你平時吃這麼辣?”
“嗯。”
“你家裡人也吃辣?”
我夾了一筷子魚肉。
“他們不吃。所以我在家從來吃不到辣的。”
她沒接話,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過了一陣,她放下筷子看著我。
“知聿,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找你說話嗎?”
“因為你話多。”
她笑了。
“也不全是。第一次在電梯裡看見你,你袖子沒拉好,我看到了你手臂上的疤。”
我下意識拽了一下袖口。
“那個疤的形狀,是油濺的。我小時候也有一個差不多的,在後背。”
她轉過身,把外套領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脖頸下方一小片不規則的痂痕。
“七歲,我媽讓我給我哥熱牛奶,鍋翻了,潑了一後背。我媽第一反應不是送我去醫院,是罵我把她新買的鍋弄壞了。”
我看著那道疤。
和我手臂上的一樣,邊緣發白,中間微微凹陷,是那種沒有被及時處理過的燙傷。
“後來呢?”
“後來我爸回來看見了,帶我去了醫院。大夫說再晚半小時可能會感染。我媽在旁邊說,不就是燙了一下,別嬌氣。”
她把領子拉上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那天在電梯裡看見你的疤,我就猜你大概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我沉默了很久。
“你跟你家裡......後來和好了嗎?”
“沒有。我大學畢業以後就沒怎麼回過家了。我媽到現在都覺得是我不懂事。”
“那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想了想。
“不算好,也不算差。至少我自己做的飯想放多少辣就放多少辣,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低下頭,發現碗裡的米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多添了半勺。
“你什麼時候加的?”
“你剛才夾魚的時候。你碗裡米飯見底了,但菜還剩很多。”
我握著筷子,手指有點發酸。
不是因為辣。
吃完飯出來,巷子裡很安靜。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在外側,離馬路近的那邊。
我沒說什麼,但注意到了。
走到路口分開的時候,她叫住我。
“知聿。”
“嗯?”
“以後想吃辣的,不用一個人。叫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拐進寫字樓的側門。
路燈滅了一盞,又亮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元淳發來的訊息:“你跟沈霖語吃飯了?”
“你怎麼知道的?”
“她剛才發了朋友圈,一碗酸辣魚加一碗虎皮青椒。配文是“有人的口味跟我一樣”。”
我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便利店,我進去買了一瓶水。
貨架上擺著一排保溫杯,最小號的那種,深藍色的,杯蓋上印著一隻兔子。
和那盤被我扔進垃圾桶的生肖年糕上的兔子一模一樣。
我站在貨架前面看了很久。
最終沒有買。
有些東西做過一次就夠了。
收銀臺的小姑娘掃完碼抬頭看我。
“哥,新年快樂。”
“新年早過了。”
“那就,每天快樂。”
我笑了一下,推門出去。
外面的風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