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大將軍都想娶我。
我厭惡東宮爾虞我詐,選了立誓此生唯我的大將軍。
可大婚當夜,他被女副將用一壺酒引出喜房。
我穿著嫁衣,聽了隔壁廂房半宿的嬌喘。
雨下大時,我披了件斗篷,趁夜叩開了東宮的門。
看著太子錯愕的眼神,我自嘲一笑:
「殿下。」
「你說,一個女人在自己洞房花燭夜時,忽然想起另一個男人。」
「是不是很可笑?」
01
雨下得很大。
東宮寢殿裡,我和裴元瑾糾纏了一夜。
帳子落下,他眼尾猩紅,似著了魔:
「蕪貞,看著孤。」
我不肯,偏過頭想躲,卻被他硬生生轉了回來:
「蕪貞,叫孤夫君!」
我咬緊唇,悶哼從嘴角溢位。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今夜原本是我的洞房花燭。
與我同榻的人,應是大將軍葉昭年。
太子尊貴,將軍握兵。
東宮水深,我不願後半生爾虞我詐,便選了此生只我的葉昭年。
以為能換來後半生的穩妥。
可大婚當夜,他被女副將一壺酒叫走。
我便知道,葉昭年這門親事,已經虧了。
女子嫁人,本就是把後半生押出去,押錯了,還抱著牌桌哭,那才是真蠢。
今夜冒雨來東宮,本就是放手一搏。
想到這裡,我眼底的淚沒有收,反倒更軟了些。
「夫、夫君。」
裴元瑾身子壓下,眼底紅意更重。
「再叫。」
我閉了閉眼:「夫君。」
這一聲落下,他徹底失了分寸。
後半夜,雨聲沒停,他也沒放過我。
天快亮時,我扶著痠軟的腰從榻上下來。
嫁衣皺得不成樣子,我胡亂攏了攏衣襟。
剛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蕪貞,別走。」
我轉過身,看著他近乎哀求的眼。
「我已嫁作人婦,昨夜又失了分寸,配不上殿下記掛。」
「殿下忘了吧。」
我用力抽回手,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跑出了寢殿。
我當然不能留下。
昨夜是我自己來的。
若天亮後還守在他榻邊等他憐惜,那我便真成了東宮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何況,我還是別人的妻。
裴元瑾越不能留我,才越會記起我。
我要他嘗過,卻不能得。
等到他自己忍不住,親自來求娶。
那時,才是太子殿下非我不可。
02
春桃守在後門外,看見我光著腳回來,眼睛一下紅了。
「小姐,你受苦了。」
她拍拍她的手:「先扶我回喜房。」
昨夜的紅綢掛在廊下,被雨打得顏色發沉。
燭已經燒盡了,葉昭年一夜未歸。
滿屋子東西,倒比人會說話。
身上的嫁衣皺得厲害,我讓春桃替我重新梳頭。
髮髻不用太齊整,脂粉也不用補。
守了一夜空房的新婦,本就不該太體面。
一切收拾妥當,時間差不多了。
「去廚房要一碗薑湯,就說我守了一夜,受了寒。」
「再去禮房問問,敬茶的茶盞備好了沒有。」
春雪很快意會到了。
這兩處,都是人最多的地方。
廚房裡有各院的婆子,禮房裡有二房三房的眼線。
葉昭年一夜未歸的事,不必我哭著嚷出去。
我只要照常敬茶,他們自然會問,新郎在哪裡。
不過半刻,院外便熱鬧起來。
二夫人扶著丫鬟,嘴上說是來瞧新婦,眼睛卻直往屋裡掃。
看見桌上沒動過的合巹酒,眉梢挑了起:「侄媳這是沒睡好?這酒怎麼還滿著?」
我強笑著起身:「夫君昨夜飲多了,尚未回房。
」
二夫人聲音拔高:「喲,怎麼說也是新婚夜,新郎怎麼連房都不回呢!」
三夫人也趕了過來:「大嫂在正廳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到底怎麼回事?」
二夫人慢悠悠道:「還能怎麼回事?新郎不在。」
三夫人臉色故意:「昭年不在喜房,那在哪兒?」
我沒接話,只是咬著嘴唇,暗地委屈。
有些話,我不能說。
從她們嘴裡說出來才熱鬧。
「還愣著做什麼?去請大公子。新婦第一日敬茶,哪有讓長輩等的道理。」
婆子得了二夫人的令,跑得飛快。
沒一會兒又回來了,站在門口支支吾吾。
「兩位夫人還是親自去看看吧,老奴不敢妄言。」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皆為抓住大房的把柄興奮。
喜房與廂房不過百十步。
一群人浩浩蕩蕩到了門口。
秦翊蘭的聲音裡面傳來:
「將軍,昨夜的事,不過是一夜夢醒,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葉昭年沉默良久:「翊蘭,你畢竟是女子,名節要緊。」
「女子又如何?我從沒把自己當做深閨小姐。」
「可嫂嫂不同,她金尊玉貴,受不得委屈。」
「今日若知道了,怕是要傷心。」
我站在門外,臉色慢慢變白。
三夫人忙過來扶我:「侄媳,你可得撐住。興許只是誤會。」
屋內,葉昭年終究動容了:
「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你。」
秦翊蘭急了:「將軍別說這種話。」
「我不要名分,也不想壞你和嫂嫂的新婚,若夫人容不下我,我明日就回軍營。」
這話聽著懂事,實則句句都在逼他。
她不要名分,是她委屈。
她回軍營,是我容不下人。
03
葉昭年果然道:「蕪貞最是大度,不會計較的。」
秦翊蘭輕聲一笑。
「嫂嫂自然賢惠。」
「只是這世上的女子,誰又真願意新婚第一日,便多一個人分夫君呢?」
二夫人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