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花難折_第5章 我眼圈還紅着
」
我眼圈還紅著,強撐著笑。
「叫二嬸三嬸擔心了。」
「今日誤會說開,我便隨將軍回去了。」
二夫人甩了甩帕子:「還得是衛家養出來的姑娘,氣度就是不同。」
「若換了我啊,新婚夜夫君不在喜房,反倒陪著女副將一整宿,第二日還要我忍著去敬茶。」
「我怕是沒你這樣好的性子。」
方才還在議論我的幾位夫人,臉色都變了。
「什麼新婚夜?」
「不是說秦副將舊傷發作,葉將軍只去看了一眼嗎?」
「感情是陪了一整宿?」
三夫人輕飄飄接上:
「可不是一整宿麼。」
「那日天都亮了,滿府上下還找不見新郎官。」
「後來在尋著人時,秦副將手裡還攥著昭年的腰帶,哭得梨花帶雨,倒比新婦還委屈。」
09
葉昭年臉色難看至極。
「二嬸,三嬸,此事是誤會。」
二夫人立刻點頭:「是,是誤會。」
「想來賢侄只是重情義,秦副將又恰好病在新婚夜,恰好身邊沒人照看,恰好一照看就照看到了天亮。」
「只要侄媳婦願意理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也不好多說。」
三夫人也笑:「是啊,只要侄媳不覺得委屈,大家自然希望你們和和美美。」
「秦副將,你說是不是。」
秦翊蘭跪在地上,臉色發青。
方才不肯起來,是要拿喬把我架在火上烤。
如今不敢起來,是因為二房三房兩句話,她已成了罪魁禍首。
四周徹底炸開了。
「怪不得衛姑娘回了孃家。」
「這哪裡是小性子,簡直是把衛家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就是啊,虧的衛姑娘有教養,才能委曲求全。」
在場之人不是高門貴女,便是正妻之尊。
一下便體會到了我的苦楚。
宣懿公主冷笑一聲:
「本宮還奇怪,蕪貞身子一向好,怎麼忽然病成這樣。」
「原來是被氣病的。」
「葉昭年,你新婚夜丟下正妻,陪女副將到天明。」
「今日還敢帶著她來本宮府上,逼蕪貞替你們遮醜。」
「你當本宮這賞花宴,是給你葉家擦屁股的地方?」
葉昭年慌忙請罪:「公主,臣絕無此意。」
秦翊蘭膝行一步,擋在葉昭年身前。
「公主若要怪,便怪我吧。」
「那夜是我不知廉恥留住將軍。」
「將軍重義,不忍棄我不顧,此事與將軍無關。」
不得不說她確實有幾分聰明。
看似認錯,實則是在告訴滿座的人。
她與葉昭年,才是能共擔風雨的那一個。
我眼前發黑,站直的身子忍不住打了個趔趄。
宣懿一把扶住我:「蕪貞!」
我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病還沒好。」
二夫人輕輕嘆了聲:「什麼病沒好。」
「新婚夜一個人等到天亮,第二日還要撐著去敬茶,換誰不病?」
三夫人接得極快:「偏偏有些人還要說她小氣。」
「這要也算小氣,那滿長安的正妻,怕是沒幾個大度人了。」
我扶著宣懿的手,勉強站穩。
「叫諸位見笑了,這本是葉家的家事,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新婦的沒做好。」
話剛說完,喉間泛上一陣腥甜。
我咬住舌尖,下一瞬,一縷血從唇角滲出。
宣懿臉色驟變:「蕪貞!」
葉昭年終於慌了,伸手想要扶我。
手還沒碰到,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厲喝:「滾開!」
我身子一軟,有人將我接進懷裡。
熟悉的氣息壓下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是裴元瑾抱著我。
葉昭年一臉怒氣:「殿下,蕪貞是臣的妻。」
裴元瑾一腳踹在他??口。
「葉昭年,孤把人交給你,不是讓你這樣折辱她的!」
我被他抱起,虛虛抓住他的衣襟。
「阿瑾......」
他低頭看我,眼底的狠意一下散了:「孤在。」
「真好。這回......不是我一個人等到天亮了。」
說完,我身子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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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瑾急紅了眼,抱著我便要回東宮。
後來是母親趕到,攔在他面前,問了一句:
「殿下今日帶她進東宮,是要救她,還是要毀她?」
裴元瑾沉默許久,最終還是將我交給了母親。
自這日起,衛家閉門謝客。
太醫日日都來,藥煎了一碗又一碗。
父親遞了摺子進宮,只說自己教女無方,才叫女兒新婚後失儀,驚擾了公主府宴席。
衛家越低頭,葉家的臉便越疼。
如今人人都說,衛家女受了委屈,還知道替夫家遮醜。
葉家倒好,新婚夜冷落正妻不說,還帶著女副將去公主府逼人低頭。
二房和三房也沒閒著。
四處交際,誰問起來都得將新婚夜的事再宣傳一遍。
葉母攔都攔不住。
她想將事情壓下去,可金銀珠寶我給的也不少。
二夫人的長子在戶部觀政,正歸父親手下。
三夫人的幼子想入禁軍,兄長替他說過話。
既能得好處,又能將大房踩在腳下,她們當然會幫我。
衛府的門卻一直關著。
葉昭年終於慌了,隨葉母一起上門賠罪。
拉著兩大車的東西。
衛家仍舊奉茶,只是茶從熱到涼,也沒人出去見他。
東西怎麼拉來,又怎麼拉走。
正門口,管家還客客氣氣補了一句:
「將軍想賠罪,也該拿些自己的東西。」
「用衛家的嫁妝來充門面,又送回來,難免讓人笑話。
」
路過的百姓見有熱鬧可看,早圍了半條街。
這一看才發現,葉家送來的賠罪樟木箱上,竟刻著衛氏家徽。
有人當場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