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花難折_第3章 長房撐着將軍府的門楣
長房撐著將軍府的門楣,二房三房又各有盤算,賬面早不是外人看見的風光。
一箱箱金銀綢緞放在面前,各項人情往來。
他們不動心,戲還真不好往下唱。
春雪抹著眼淚:「可小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難道就這麼算了?」
委屈自然是委屈的。
可委屈沒用。
我嫁葉昭年,圖的從來不是他一張臉。
衛家如今正盛。
當初太子和葉昭年同時求娶,父親讓我自己選。
「蕪貞,你可以選喜歡的人。」
「但記住,嫁人不是投河,水若髒了,便要上岸。」
當時我只覺得東宮太深,葉昭年更穩妥。
他有軍功,衛家有名聲。
我嫁過去,做一尋常世婦,上操中饋,下育子女,便也夠了。
昨夜方知,所謂平淡安穩,從來都是鏡花水月。
不值,就不能賠下去。
回衛家後,我隱去了去東宮的事。
只向父親稟明葉家的所作所為。
父親聽完,半晌沒說話,最後只吩咐管家:
「姑娘病了。今日起,不見外客。」
第一日,葉母遣了身邊的嬤嬤來:
「我家夫人說,少夫人年輕,臉皮薄,受了點委屈便想回孃家,也是有的。」
「可夫妻過日子,哪能沒有磕碰?」
「將軍已經知道錯了,還請少夫人早些回去,莫要叫外頭人看笑話。」
管家垂著臉,反覆只一句:「我家小姐病著,不見客。」
第二日,葉家又來了人:
「少夫人是正妻,犯不著同一個軍中粗人計較。」
「鬧得太大,最後傷的還是將軍和少夫人的夫妻情分。」
第三日,再遣人來時,話已經說的不好聽了。
「夫人說,衛家是高門,少夫人更該懂事。」
「新婦進門第二日便回孃家,傳出去沒得說衛家教養不好。
」
「將軍已經給足了臺階,少夫人再不回去,失的可是衛家的體面。」
人來了三日,管家回絕了三日。
第四日,葉昭年終於來了。
我沒有見他,父親也沒有出面。
兄長去了前廳,讓人上了好茶,又備了幾碟點心。
與從前一般,待他極為客氣。
我在屏風後坐著,聽著葉昭年啞聲說:
「大哥,那日之事,是我混賬。」
「她不肯見我,也是應該的。」
兄長笑著將茶盞推給他:「蕪貞自小被我們慣壞了,受不了委屈。」
「這幾日她日日看你從前寫的信。嘴上不說,心裡未必不盼著你來。」
葉昭年眼睛亮了:「當真?」
兄長點頭:
「大丈夫在外行走,有幾個紅顏知己,實屬平常。」
「只是你新婚夜走得太急,傷了她的體面,這才鬧出了許多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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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年聽見兄長如此客氣,像是終於尋到了知己。
「還是大哥看的明白。」
「翊蘭跟著我在北境吃苦,幾次替我擋刀。我待她,總不能像待尋常女子。」
說完,自己又覺得不妥,補了句:
「當然,在我心裡,正妻的位置一直是蕪貞的。」
兄長笑了聲:「這話,你該親自同她說。」
葉昭年忙道:「我想說,只是她不肯見我。」
大哥端起茶盞,慢慢吹了吹。
「女兒家家,多哄幾次便也好了。」
「昨日還見她接了公主府賞花宴的帖子。」
「屆時能不能把人接回去,就看你自己了。」
葉昭年意會,聲音多了些喜意。
「只要蕪貞肯見我,我定會好好同她賠罪。」
「正好那日人多,若能將誤會說開,二人能握手言和,豈不是一段佳話?」
兄長笑意淡了些:「還是葉兄想的周到。」
得了這句鼓勵,葉昭年徹底放下心來。
起身告辭時,連步子都輕快許多。
我從屏風後出來,兄長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可聽清了?」
「聽清了。」
「可死心了?」
我笑:「從未動心,何談死心?」
賭輸了而已。
衛家還在,太子還在,我便還有翻身的資本。
兄長又問:「太子這幾日來的信,為何不回?」
「叫我看,你不妨給些甜頭,也好將他栓的牢些。」
我笑了笑:「兄長,做官你在行。」
「可要說枕邊事,你未必懂。」
他挑眉:「哦?」
我施施然坐下,端起茶盞:「男人得了甜頭,未必會更珍惜。尤其裴元瑾那樣的人。」
「他生來尊貴,想要什麼都有。若我今日回了信,明日應了約,他反倒會覺得,我不過如此。」
若我當初選擇他,如今便不會有這些事。
可錯了就是錯了,就得再繞些彎子,才能將路重新走順暢。
兄長靠回椅中,忽而大笑:
「我在朝堂做官,你在後宅算心,原是一樣的。」
我也笑:「本就一樣。」
朝堂和後宅,一個爭得是帝王的寵,一個爭的是夫君的寵。
爭到最後,不都是為了那點權勢嗎?
三日後,我萱懿公主賞花宴。
一路上,春雪擔憂極了:
「小姐,葉家這幾日把訊息壓得緊,外頭都不知道真相。」
「今日去,他們定會將髒水潑到您身上的。」
我冷笑:「葉家若不壓,恐怕今日這出戲還唱不起來呢。」
如今長安城裡,多的是等著看我笑話的人。
可惜,我今日不是來下臺階的。
我是來送他們下地獄的。
萱懿公主與我自幼相熟。
我剛進花廳,她便從主位上朝我招手。
「蕪貞,坐我身邊來。」
一句話落下,四下的目光都跟著轉了過來。
有幾位婦人故作關切:「葉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新婦頭幾日難免不適,過了便好了。」
「葉將軍這樣的人物,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可別真同他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