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里花難折_第4章 我還沒開口
」
我還沒開口,萱懿便挑眉看過去。
「事情還沒有個名目,你們一個個倒比太醫還會診。」
幾位夫人臉色微僵,笑著住了口。
07
萱懿這才握住我的手:「不過幾日,怎麼這麼瘦了。」
我笑:「病了幾日,難免。」
「少拿這話哄我。」
她看了我一眼,眼底沒了方才那點玩笑:「那日到底出了什麼事?」
席間仍有不少人往這邊看,我低頭抿了口茶。
「夫妻之間拌了幾句嘴,不值什麼。」
她眉心一皺,顯然不信。
「你啊,就是太識大體了。」
「當初太子哥哥求娶你,我便勸過你。」
「東宮是深些,可往後太子哥哥繼承大統,你便是鳳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不比當個閒散在家的將軍來的痛快?」
我心裡明白,她這幾句話未必全是自己問的。
裴元瑾沒有來信等到我的迴音,便讓他妹妹來試我的口風。
我苦笑一聲,打了個太極:
「我若真如你這般去做,恐怕全長安都得罵我水性楊花了。」
「我看誰敢!」她掃過花廳。
「今日誰要是嘴碎,本宮便當她今日沒喝茶,喝的是醋。」
這話一齣,周圍幾人都笑了。
方才那些試探,也就被她輕輕揭了過去。
正說著,葉昭年來了。
他生的俊朗,今日穿著一身湖藍長跑,腰間還掛著我從前送他的玉扣。
倒真有幾分翩翩君子的灑脫。
身後的秦翊蘭穿著一身素白,妝容淡淡。
腰間卻掛著副將軍牌。
宣懿輕嗤一聲:「她倒是會打扮。」
「穿得像受了委屈,掛得像立了大功。」
我沒忍住笑了。
葉昭年以為是我見到他不勝歡喜,忙貼上來:
「蕪貞,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我斂了笑:「公主相邀,我自然要來。
」
見我不想接他的話,他語氣慌了些:
「蕪貞,我知道你還在氣我。」
「可這幾日我日日登衛家的門,你不肯見我,我也沒有半句怨言。」
「今日當著公主和諸位夫人的面,我再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朝我深深一揖。
這些不知曉實情的婦人,看著堂堂大將軍肯這樣拉下臉面。
目光瞬間充滿同情。
「葉將軍都親自來哄了,還想怎樣?」
「到底是沒出過閣前被捧得太高,真過起日子,哪能事事順著她。」
「葉夫人連個副將都容不下,往後將軍府怕是難安寧了。」
葉昭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蕪貞,我知道你委屈。」
「可那夜翊蘭舊傷發作,我不過是去看一眼,你便鬧的要回孃家。」
「你從小在衛家長大,沒見過軍中袍澤之間的情分,我不怪你。」
「可你回孃家這些日子,翊蘭日日自責,幾次要辭去副將之職。」
「你我夫妻鬧脾氣,何苦牽連一個無辜之人?」
一整夜,被他說成看一眼。
這話一出來,周圍人對我更加鄙夷。
秦翊蘭也上前跪在我腳下,一把拿下腰間的令牌。
「嫂嫂養在深閨,不懂我們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把袍澤看得比命重。」
「如今翊蘭將副將令牌呈上,只求嫂嫂別再為難將軍。」
四周的議論更響了些。
「不過是同袍情誼,反被被她鬧成這樣。」
「女子立世不易,好容易當上了副將,卻要為旁人的誤會辭去前程,有些人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08
春雪再也忍不住,紅著眼上前一步。
「你們太欺負人了!」
「分明是葉將軍在新婚夜......」
「春雪!」
我厲聲打斷,春雪死死咬住唇,眼淚唰地落下。
宣懿擔憂地看著我:「蕪貞......」
我苦笑一聲,轉身扶住跪在上的秦翊蘭。
「秦妹妹快起來,是我不好,不懂軍中情誼,誤會了你和將軍。」
「這幾日,叫你受委屈了。」
秦翊蘭沒想到我真的會委曲求全,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偏還佯裝委屈,哭哭唧唧不肯起。
「不,一切都是翊蘭的錯。」
「嫂嫂若不收了這個令牌,翊蘭便長跪不起。」
一時間,所有人都誇她有情有義。
而我被架在中間,成了最大的罪人。
葉昭年眼底浮出喜色,母親說的對。
這種世家出來的嬌嬌女,最怕人言可畏。
不刀刀威風,往後難免上鼻子上臉。
「蕪貞,你自小被衛家嬌寵,難免有些任性。」
「翊蘭跟著我多年,不是外人,往後她出入將軍府,你不可再疑心。」
「她性子直,不懂內宅那些彎彎繞繞,你是正妻,要多擔待些。」
我被逼到無路可退,輕聲道:「好,蕪貞記下了。」
葉昭年徹底鬆了口氣,正要開口再貶低幾句。
花廳外傳來一道笑聲:「喲,賢侄也在呢?」
二夫人扶著丫鬟進來,三夫人跟在後頭。
兩人來得不緊不慢,像是剛巧趕上這一齣熱鬧。
葉昭年看到兩個嬸嬸,臉色一下白了。
以往這些宴會,都是自己母親去,防著二房三房露臉。
今日怎麼齊刷刷的來了?
「二嬸,三嬸,你怎麼怎麼來了?」
宣懿公主淡淡道:「蕪貞嫁進葉家,都是一家人了。」
「本宮便多發了幾份請柬,人多也熱鬧些。」
眾人心裡明白,我與宣懿交好。
今日葉家二房三房能來,全是沾了我的光。
二夫人卻像沒瞧見地上跪著的秦翊蘭,只看著我,滿臉親熱。
「侄媳婦,幾日不見,可想死二嬸了。」
三夫人也跟著嘆氣。
「可不是麼。你這幾日不回府,府裡冷清得很,大家心裡都惦記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