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荷_第2章 原來孫嘉玉兩世傾心儘力

原來孫嘉玉兩世傾心盡力，都是為那相府庶出的大小姐，齊清涵。

也是那日在馬場一簪扎向馬腹，造就這場混亂的罪魁。

可我分明記得她在混亂中定定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張望，像是倔強地在等待著誰來。

孫嘉玉並不是她所期盼的人。

一個丫鬟也聽到了隔壁母子的嚷嚷，小聲道:

“清涵?齊相家那個庶出小姐麼?她不是跟太子......”

話音未落便立即被制止:“今日貴人眾多，慎言。”

我恍然想起，上一世聞悉相府有女子自盡。

那一日，是我與孫嘉玉拜堂成親。

同時也是宮中傳來旨意，定下正勇將軍獨女為太子妃的日子。

齊清涵身份尷尬，許是想為自己搏一個名正言順的好前程。

太子大婚，她眼見多年努力無果，一朝絕望，懸樑自盡。

倒讓孫嘉玉自作多情，以為她是因自己成親才難過覓死。

我猜想，寒門出身的孫嘉玉從未真正入過齊清涵的眼，最多因著探花郎出色的容貌，引得那相府小姐多給了他兩分顏色。

今日馬場之上，恐怕太子也是在的。

齊清涵想賭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不惜以在場眾人的性命為賭注，實在是膚淺又惡毒。

罷了。

上一世我出於善意救下孫嘉玉，卻給自己招致禍端。

這一世，我不願再與這些大人物們有何牽扯。

齊相為表惜才之心，允了女兒頻頻出入孫宅探望。

齊清涵身後跟著一串侍女小廝。

展覽似的在門口站好一會兒，再讓嗓門響亮的下人上前叫門:

“孫公子!老夫人!我們齊家小姐看望您來啦!”

聲勢之浩大，一如上一世孫嘉玉以報恩之名對我萬分熱切的模樣。

齊清涵的容貌在京城中是數一數二的好。

孫嘉玉還是個窮苦書生時，一次曾因報酬問題與書肆掌櫃起了爭執。

正巧齊清涵路過，抬出自己相府女的名頭，命老闆給他結清了款。

從此讓孫嘉玉對她魂牽夢縈。

上一世，我直到最後才知道，那日在馬場事故中，齊清涵傷了臉，留下了深深一道疤。

孫嘉玉幾番上門探望，都被拒之門外。

沒有人同他說過齊清涵與太子之間的曖昧。

於是他只能將自己與心上人的失之交臂，盡數歸咎於我。

如今，他的右手已迴天無力。

今後連端水執筷怕都困難，更不用說長時間地寫字作畫。

不過對他而言，有心上人時時在旁，怕是讓他連命都能捨去，一條胳膊算得了什麼。

而我的腿傷看著瘮人，其實並不多礙事，沒幾日已能上街行走。

我用盡幾乎全部身家，從馬場贖出了自己的賣身契。

隻身前往京中萬濟堂。

可沒想到，孫母竟循著味兒來找我麼蛾子。

第三章

萬濟堂是個神奇的地方，彙集了眾多神醫妙手。

最重要的是，若是貧民前來看診，他們必定分文不收。

前世嫁入孫宅後，我曾派侍女去萬濟堂求醫，想問問自己是否還能夠生育。

那時我想，孫嘉玉願意娶我，至少給了我衣食不愁的下半生。

我已身無所長，能給他留個孩子，也算是作為妻子的本分。

大夫請來了，孫母卻萬分不悅:

“她怎麼著都是個廢人了，有什麼可治的，你們甭想來騙診金!

“想要孩子，我兒子日後自會納妾，或是新娶!”

大夫看了看我，心中瞭然。

於是我雖算不上貧民，萬濟堂卻仍然承諾免了診金。

孫母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人進來。

那女醫仔細看了我的傷勢，道:

“姑娘母體未受影響，只是若要順利生產，還需每隔一日施一次針，以保無虞。”

日復一日，我與她漸漸相熟。

閒聊中，她得知了我傷勢的來由。

聽完後，她沉默良久，問我:

“你之前是馴馬女，那可通醫獸之道?”

我道:

“馬場事務繁雜，我自然也是會的。”

她說，醫獸與醫人雖大相徑庭，但前者所需雜學更廣，二者亦有可舉一反三之處。

若獸醫想學醫人，也會比旁人容易許多。

但那時，我已不再對自己抱有任何期待。

只是短暫地順著她的話語嚮往了一下。

忽略了其中的未盡之意。

所以這一世，我想完成上輩子那曇花一現的夢想。

我想救助更多在苦難中掙扎的生命。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要幫助他們抽絲剝繭地將其展露在陽光之下。

我想，這也是對我上一世所受苦難，最好的回應。

前往萬濟堂的路上，我去了趟當鋪，把一些首飾當掉換作現銀。

路過一間銀樓時，看見齊清涵正指著那門面，朝一旁的孫嘉玉道:

“這鋪子是我娘給我準備的嫁妝之一。嘉玉哥哥，如今你的手恐怕再難恢復了，不如來這裡撥算盤吧?

“我會讓掌櫃的給你配一個記賬的夥計，這樣就不會對你的手造成太大的負擔。”

我聽聞忍不住輕笑出聲。

按我朝規制，探花郎至少也能當個正七品的翰林編修。

堂堂相府女想要報恩，有數不盡的方式。

她卻讓孫嘉玉來做打算盤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