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趕出門,我在廢石堆里挖出了金疙瘩_第十三章 13胡萬春來看了一次
第十三章
13
胡萬春來看了一次,圍著它轉了五圈,最後說了一句:“這棵樹,我看一百年都看不膩。”
“那您就在這看,我不收門票。”
他笑了,笑完又正色道:“沈硯,省裡要搞一個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我給你報了名。入選的話,有一筆創作基金,還能去中央美院進修半年。”
我心裡一動。
中央美院。
那是我十八歲時做夢都想去的地方。
後來因為沒錢,因為要拜師,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去成。
“進修什麼?”
“雕塑理論,美學,還有一些現代藝術的東西。你的手藝已經沒人能教了,但眼界還可以再開啟一些。”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行。”
訊息傳回村裡,又炸開了鍋。
“沈硯要去北京了!”
“中央美院!那可是全國最好的!”
“咱們村出過大學生沒有?沒有!這回直接出個去北京上大學的!”
三嬸又來了,這次帶了一籃子雞蛋:“硯兒啊,你去北京,帶上我們家小軍唄?讓他給你拎包也行啊!”
“三嬸,小軍才八歲。”
“八歲怕啥?早去早見世面!”
我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把她勸走。
出發去北京那天,趙大牛開著新買的麵包車送我去火車站。
陳小橋也跟著,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塊石頭。
“師父,這個給您。”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塊拳頭大的青田石,上面刻了一個人,拿著刻刀。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刻的是我。
“我會好好練的!”陳小橋抹了一把眼睛,“等您回來,我要雕得比現在好十倍!”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用十倍,比現在好就行。”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靠著車窗,看著家鄉的山一點一點變小。
那座採石場,那座荒山,那些人。
都在身後了。
但我知道,我還會回來。
北京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忙。
白天上課,晚上泡在工作室裡,週末去看各種展覽。
同學裡有畫畫的,有做雕塑的,有搞裝置藝術的,五花八門。
他們看到我的石雕作品,都驚了。
“這是石頭?我以為是照片!”
“你用手雕的?不是機器?”
“哥們,你這手藝,不去故宮修文物可惜了!”
我也看到了他們的作品。
油畫,水墨,綜合材料,影像,行為藝術。
有些我看得懂,有些我看不懂。
但不管懂不懂,我都覺得有意思。
原來藝術還可以這樣。
原來石頭不是唯一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