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趕出門,我在廢石堆里挖出了金疙瘩_第七章 7沈硯先生
第七章
7
“沈硯先生,請問您學藝幾年了?”
“五年。”
“五年就能雕出這樣的作品?您的師父是誰?”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周寶山身上。
他渾身一僵。
“我曾經是周寶山大師的徒弟。”我一字一頓。
曾經。
這兩個字,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
周寶山的臉,瞬間白了。
記者們嗅到了新聞的味道,追著問:“曾經?那現在呢?”
“現在,我是我自己。”
我沒有多說。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當晚,省城的新聞就播了。
“青年石雕師沈硯,憑藉作品破雲斬獲新銳石雕展金獎。他曾是省內知名石雕大師周寶山的徒弟,如今自立門戶,一鳴驚人......”
周寶山坐在家裡看著電視,把遙控器摔了。
劉強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你還有臉站在這?”周寶山瞪著他,“我花那麼多心思給你鋪路,你就給我拿個銀獎?”
劉強低著頭,心裡卻在罵。
我回到村裡的時候,全村人都出來迎接。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比過年還熱鬧。
三嬸擠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喊:“硯兒!我就知道你有出息!嬸子從來就沒看錯過你!”
趙大牛在旁邊小聲嘀咕:“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三嬸臉一紅,假裝沒聽見。
村長李叔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硯兒,你是咱們村的光榮!”
我看著那些曾經嘲笑我的人,如今一個個臉上堆著笑,心裡沒有得意,也沒有記恨。
我只是平靜地穿過人群,回到家裡。
父母站在門口,母親哭得說不出話,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說了一句:“好。”
一個字,夠了。
周寶山不甘心。
他開始在背後搞小動作。
先是放出話來,說我雕破雲用了他的工具和技法,是偷師。
又找了幾個相熟的記者,想寫黑稿抹黑我。
還聯合了幾個石料商人,想卡我的原料供應。
他知道我採石場有礦脈,但不知道具體有多大。他以為我只是挖到了零星幾塊好料,用完了就沒了。
所以他斷定,只要切斷我的外部原料來源,我就無米下鍋。
可他不知道,我腳下那座山,就是最大的米缸。
胡萬春把周寶山的動作告訴了我,問我要不要反擊。
我搖搖頭:“不用。”
“不用?”
“讓他折騰。”我端起茶杯,“他折騰得越厲害,回頭摔得越慘。”
胡萬春看了我半天,笑了:“你小子,不光手藝好,腦子也好使。”
我開始著手準備下一件作品。
這一次,我要用那塊極品料。
那塊深埋在地下半年的寶貝,終於要見光了。
我把它從碎石堆裡起出來,清理乾淨,放在工作臺上。
整整三天,我沒有動一刀。
我只是看著它,和它對話。
石頭是有靈的。
你要先懂它,才能雕它。
第四天,我終於拿起了刻刀。
第一刀下去,我的手穩得像鐵鉗。
整整兩個月,我把自己關在採石場,與世隔絕。
趙大牛和三叔輪流給我送飯,誰也不敢多話。
有一次,趙大牛送飯來,看見我滿手是血,嚇壞了:“硯哥!你的手!”
“沒事。”我在衣服上擦了擦血,繼續雕。
“你歇歇吧!再這麼下去,你的手就廢了!”
“廢不了。”我的眼睛沒有離開石頭,“我的手廢了,還有心。”
趙大牛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放下飯,悄悄走了。
兩個月後,作品完成了。
我叫來了胡萬春。
他走進採石場,一眼就看到了那件作品。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點了穴。
足足三分鐘,他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