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趕出門,我在廢石堆里挖出了金疙瘩_第四章 4青白色
第四章
4
青白色。
溫潤的青白色,在陽光下泛著油脂般的光澤。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石頭。
這是......
燈光凍。
青田石中的極品,一克能賣到幾百塊的上等料。
我做石雕五年,只見過兩次這種料,還都是巴掌大的小料。
而眼前這塊,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經有臉盆那麼大。
地下還有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周寶山剛走,老天爺就給了我答案。
我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塊石料,眼淚砸在上面,濺起小小的水花。
不是委屈。
是激動。
爺爺說過,石頭是有靈的。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五年了,我對每一塊石頭都掏心掏肺。
現在,它們回來找我了。
我沒有聲張。
當天晚上,我用碎石把那塊料重新掩埋好,又在周圍做了記號。
回到家,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帶著工具上山。
這一次,我不再是漫無目的地翻找。
我沿著那塊料出現的方位,往深處挖。
一鏟,一鏟,一鏟。
每一鏟都小心翼翼,生怕傷了下面的東西。
第三天,我又挖出一塊。
比第一塊還大,足足有半人高,通體溫潤,沒有一絲裂紋。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這不是零星幾塊料。
這是一條礦脈。
一條被前老闆當成廢石、被所有人遺忘的頂級青田石礦脈。
我花了整整一週,才把礦脈的大致範圍摸清楚。
東西走向,長約五十米,最寬處有十幾米。
儲量不算大,但品質極高,幾乎全是燈光凍以上的級別。
按市價算,這批料的估值......
我有點不敢往下想。
我帶著一塊拳頭大的樣品,去了縣城。
找到最大的石料商人,胡萬春。
胡萬春五十多歲,在石料圈混了三十年,眼光極毒。
他把那塊料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十多分鐘,臉色越來越凝重。
“小子,這料哪來的?”
“我自己的採石場。”
“你自己的?”他盯著我,“趙家村那個廢場?”
“是。”
他沉默了很久,把料放下:“你準備怎麼賣?”
“不賣。”
他一愣。
“我要自己雕。”
“自己雕?”胡萬春皺起眉頭,“你知道這料值多少錢嗎?你要是雕壞了,可就全毀了。”
“我不會雕壞。”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有股子倔勁兒。行,我不攔你,但你要是想出手,隨時來找我。”
“胡老闆,我還需要您幫個忙。”
“說。”
“幫我買一套好工具,再幫我拉一車好石料過來。”
“你要好石料幹什麼?”
“練習。”我說,“我不能直接拿極品料練手,我要先用普通料把手藝練到極致,再動那些寶貝。”
胡萬春的眼睛亮了:“你小子,有腦子。”
工具和石料第二天就送到了。
整整一卡車,花了三萬八,幾乎是我剩下的全部積蓄。
母親在電話裡哭:“硯兒,你把錢都花光了,以後咋辦啊?”
“媽,您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信你。”
我掛掉電話,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白天,我在採石場外圍挖普通石料,練習基本功。
晚上,我藉著礦燈的光,研究那塊頂級料的結構和紋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發現,這五年在周寶山那裡學到的,遠沒有我自己摸索出來的多。
他從來只讓我搬石頭、打粗坯,從不教我真正的雕刻技巧。
他怕我學會了,搶他的飯碗。
可石頭這個東西,不是誰教就能學會的。
它要靠悟。
靠你和石頭之間的那種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