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趕出門,我在廢石堆里挖出了金疙瘩_第十一章 11主持人走過來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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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走過來,把話筒遞給我:“沈師傅,請問這件作品,您是怎麼構思的?”
我看著臺下,目光掃過周寶山,沒有停留。
“我小時候,家裡窮,我媽為了供我學石雕,去磚瓦廠搬磚,一天掙十五塊錢。”
我的聲音有些啞,“她的手,比我的還糙,但她從來沒叫過一聲苦。她說,只要我能學好手藝,她幹啥都值。”
臺下有人抹眼淚。
“這件作品,是獻給我媽的。”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響。
嘉賓席上,周寶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藝術節結束後,周寶山找到了我。
他站在後臺的走廊裡,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老了。
才五十多歲的人,頭髮白了一半,眼袋垂下來,臉上全是褶子。
“沈硯。”他的聲音沙啞。
我停下來看著他。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愣住了。
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
現在,他低著頭,像一個乞丐。
“工作室撐不下去了。”他說,“我欠了一屁股債,你要是能借我二十萬,我......”
“師父。”我打斷他。
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絲希望。
“我不會借你錢。”我一字一頓。
他的希望破滅了,臉垮下來。
“但我也不會落井下石。”我繼續說,“你欠我的,我已經拿回來了,我不欠你的,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你......”他的嘴唇哆嗦著。
“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窄的。”我看著他的眼睛,“當初,你若是對我有一點公平,今天不會是這樣。”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繞過他,走了。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不是心狠。
是因為,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他走錯了,怨不得別人。
又一年春天。
九重天,完成了第四重。
我的合作社也越做越大,帶動了整個趙家村的石雕產業。
村裡人跟著我學了手藝,雕出來的東西雖然不如我的好,但也足夠養家餬口。
趙德厚村長每次開村民大會,都要把我誇一遍:“沈硯是我們趙家村的恩人!沒有他,就沒有咱們今天的好日子!”
我每次聽到這種話,都覺得不好意思。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順便,也讓別人過得好了那麼一點點。
陳小橋跟了我一年,進步神速。
他已經能獨立雕刻一些小件了,雖然還粗糙,但那股靈氣藏都藏不住。
趙大牛還在搬石頭,但他搬得很快樂。
他說:“硯哥,我現在知道你說的石頭是有靈的是啥意思了。我每次搬石頭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在跟它說話。”
我笑了。
這個大老粗,終於開竅了。
年底,省博物館要辦一場大型石雕展,主題是傳承。
他們邀請了我,也邀請了周寶山。
主辦方不知道我們之間的恩怨,只是想湊齊兩代石雕師。
周寶山拒絕了。
他沒有說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
他不敢來。
他不敢站在我的作品旁邊。
他不敢讓人們看到,當年那個被他踩在腳下的徒弟,如今已經遠比他高。
最後還是蘇教授出面,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硯,我想請你幫個忙。”
“您說。”
“周寶山那邊,你能不能......主動聯絡一下?給他一個臺階?”
我沉默了很久。
“蘇教授,您為什麼幫他?”
“我不是幫他。”
蘇教授嘆了口氣,“我是幫這個行業。你們之間的恩怨,是你們的事。但石雕需要傳承,需要老一輩和新一輩站在一起。”
我掛了電話,坐在採石場門口,看著滿天的星星。
想了很久。
最終,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