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師父趕出門,我在廢石堆里挖出了金疙瘩_第十章 10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十章
10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九重天完成了第一重。
取名破曉。
一隻鳳凰從黑暗中升起,嘴裡銜著一顆太陽。
胡萬春看了,沉默了半天,只說了一個字:“值。”
值這三年的等待。
值這三年的辛苦。
我把破曉送到省博物館,和初心放在一起展覽。
開館那天,來了很多人。
蘇教授站在兩件作品中間,對著記者說:“我七十多歲了,見過無數石雕。但這兩個年輕人雕的東西,讓我看到了中國石雕的未來。”
記者問:“您說的年輕人,是沈硯嗎?”
“是他。”
“他才二十多歲,您覺得他的成就能超過老一輩大師嗎?”
蘇教授看了我一眼,笑了:“他已經超過了。”
這句話,當天就上了新聞。
周寶山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他放下筷子,盯著電視螢幕,一動不動。
畫面裡,我站在博物館的展廳裡,對著鏡頭微笑。
他忽然覺得,那個笑容像刀子,一下一下剜他的心。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跪在他面前磕頭拜師的少年。
想起那個少年第一次拿起刻刀,手都在抖。
想起那個少年為了一塊石料,在烈日下搬了一整天。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剋扣那個少年的工錢,怎麼搶走那個少年的作品,怎麼把那個少年趕出師門。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你算什麼東西,這輩子只配搬石頭。”
現在,那個只配搬石頭的人,站在了比他高十倍百倍的地方。
而他,只能坐在這間破敗的工作室裡,看著電視裡的那個人,後悔。
我沒有時間去想周寶山。
九重天的第二重,已經開工了。
這一次,我要雕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山,是生我養我的那座山。
山上要有樹,要有石頭,要有飛鳥,要有走獸。
最重要的是,山腳下,要有一個人。
一個拿著錘子和鑿子的年輕人。
那就是我。
趙大牛問我:“硯哥,你把你自己雕進去,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
“太哪個?”
“太......自戀?”
我笑了:“不是自戀。是想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我是從哪來的。”我說,“記住我曾經也是個只會搬石頭的廢物,記住那些笑話我的人。記住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趙大牛撓撓頭:“那你記這些幹啥?不嫌糟心啊?”
“不糟心。”我拿起刻刀,“因為這些,都是我的動力。”
秋天,省裡舉辦了一場石雕藝術節。
邀請了我去做現場創作。
周寶山也收到了邀請,但不是作為創作者,是作為資深嘉賓。
說白了,就是當花瓶。
他本來不想去,但主辦方開了價,兩萬塊出場費。
他現在缺錢,咬著牙答應了。
藝術節那天,廣場上搭了一個大臺子,臺下坐滿了人。
我在臺上現場雕刻,用的是一塊普通的青田石。
臺下,周寶山坐在嘉賓席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我每雕一刀,臺下就響起一陣掌聲。
他每聽一次掌聲,臉色就白一分。
一個小時後,作品完成了。
是一對母子,母親抱著孩子,孩子仰著頭看母親,眼神里全是依賴和信任。
我給它取名,依偎。
臺下有人哭了。
蘇教授站起來,帶頭鼓掌。
掌聲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