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偷我高考移民名額給貧困生,重生後我留在山河四省高考_第十一章 11他低下頭
第十一章
11
他低下頭,用腳尖碾地上的一片枯葉,碾了很久,碾到碎成渣了才停下來。
“我復讀了。大一上了半年就退學回去復讀,考的還是原來那所學校。”
他抬起頭看我,眼眶有點紅。
“檔案裡的處分還在,換不了學校。考研和工作肯定都受影響。”
風吹過來灌進我的領口,我縮了一下脖子。
他往後退了半步,側了側身子幫我擋了一下風口。
那個動作他已經很久沒做過了,上輩子送我去復讀班的時候,他忘了做。
“高考之後我每天都在想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那天我沒偷那個名額,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對不起。”
聲音抖了一下。
“這三個字我在腦子裡練了三年。刷牙的時候練,失眠的時候練,走在路上也在練。真說出口了還是覺得輕。”
他靠在路燈杆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他哭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你考上清北那天,全校都在說你的名字。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想發一句恭喜,打完了又刪了。覺得自己不配。”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他接過去攥在手裡,沒有拆開。
“林鹿說她想跟我在一起。我說不用了,我們倆在一起只會互相提醒自己做過什麼。”
他把紙巾攥成一團,塑膠包裝被捏得嘎吱響。
“她去了南方,上個月朋友圈定位在一個我沒聽說過的城市,照片裡她染了頭髮。”
他抬頭看我,眼淚順著下頜線淌下來。
“我那時候以為不管怎麼樣你都會原諒我的。你是那麼心軟的人,我們認識十七年。”
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啞得像破鑼。
“我把你這輩子最大的心軟,提前用完了。”
我站在原地,把手揣回口袋裡。
“你欠的不是我。”
他抬頭看我,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欠的是那個被你賣了名額之後還相信你會回頭的人。那個人不在了。”
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他沒有擦,任它淌。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在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我不求你原諒。就是想跟你說,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欠了很久了。”
他把那包紙巾拆開抽了一張,又攥在手裡沒捨得用。
“你以後還會回來吧。”
“回。這是我媽家的路。”
他點了點頭,把那團紙巾裝進口袋裡,跟那張沒拆的紙巾擱在一起。
“那明年過年,能一起吃個飯嗎。不是在我家,在外面吃。就當老同學聚聚。”
我看了一眼樓上亮著燈的窗戶,窗簾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
“看情況。”
他笑了,是那種什麼都知道的笑,嘴角提起來,眼睛裡沒有光。
“好。那你上去吧,外面冷。”
我轉身往樓裡走,走了幾步聽見他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以後別恨自己。恨我就行。”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早就不恨了。你也早點放過自己。”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我走上樓梯。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他還站在那裡,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樓道的牆角。
我沒有再看他,推開門回了家。
客廳裡我爸還在看新聞,音量開得很大。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炒菜的鏟子。
“剛誰找你。”
“一個老同學。”
“男的女的。”
“女的。”
我媽哦了一聲,鏟子在鍋裡翻了兩下,又探出頭來。
“紅豆湯在鍋裡,自己盛。”
窗外那盞路燈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樓下,燈滅了,人也不在了。
那條被踩碎的枯葉還躺在地上,被早上的風吹到了牆角。
我轉身去廚房盛了一碗紅豆湯,還是那個味道,燙的,甜得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