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偷我高考移民名額給貧困生,重生後我留在山河四省高考_第七章 7她每天來上課

第七章

7

她每天來上課,不跟任何人說話,課間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有人跟我說她每天晚上在宿舍哭。

有一回晚自習後我在操場跑步,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看臺最上面那排臺階上。

天很黑,操場的燈照不到那個角落,只有手機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

她在哭,手背一遍一遍擦眼睛。

我沒有停下來,跑完十圈,回教室拿書包,回家了。

那段時間程硯的變化更大。

他不再穿那件藍色運動服了,校服釦子永遠敞著,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

他上課走神,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經常愣半天。

有一次月考他從前十掉到了七十多名,成績單貼出來全班都在偷偷看他。

有人拍他的肩膀想說點什麼,他一巴掌打掉了那個人的手,咣噹一聲推開門走了。

年級裡的人開始用一種新的語氣提到他,就是那種提到一個從高處摔下來的人的語氣,五分唏噓,五分慶幸,總之沒有人再覺得他了不起了。

林鹿有一天在操場上主動找他了,遠遠的聽不清說什麼,只看見她哭著拽他的袖子,他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往籃球場走了。

她站在操場上舉著一隻手,那隻手空落落地懸在半空,最後自己收回去了。

一模成績出來的那天下了小雨。

光榮榜貼在教學樓一樓大廳,紅紙黑字,用毛筆寫的。

第一頁第三個名字是我。

我的手指從紅紙上划過去,停在自己的名字上,然後把指尖收回來,攥進拳頭裡。

我媽知道成績的時候正在廚房炒菜,鏟子還在鍋裡翻,她拿著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鏟子停在半空中,油星濺出來燙在她手背上,她沒有感覺。

她轉身抱住我,一句話都沒說,把我的校服後背攥出了兩個溼手印。

我爸沒哭,但那天晚飯他多喝了兩杯,臉紅紅的,話比平時多了三倍,把我小時候考雙百分的事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

“爸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生了個有出息的閨女。”

一模排名公佈之後的第三天,兩個訊息幾乎同時傳來。

林鹿一模成績跌出了年級前三百,高考加分被凍結之後她的排名已經連保底的一本線都危險了。

而程硯因為兩次處分錄入檔案,保送資格被學校正式取消。

這兩個訊息是同桌告訴我的,她說話的時候壓著嗓子,眼睛瞪得很大。

我聽完說了句知道了,繼續做我的英語真題。

下午放學,程硯在校門口等我。

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了,下頜線削得比刀還利,眼神不再是我記憶裡那個溫柔的少年了現在我們之間隔著三個月的沉默、兩次處分、一份偽造的申請書和一張被全校傳閱過的處分通報,像隔著一整片燒焦的野草地。

“我有話跟你說。”我看著他的眼睛,他把手從兜裡抽出來,又放回去,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一句。

“一模成績我看到了,確實考不過你。但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他深吸了一口氣,“林鹿要退學了,她媽讓她去打工還助學金。你能不能,給她一個活路?”

我看了他很久。

十七年的鄰居,三年的同桌,從幼兒園一起走到高三,這條路我們走了整整一輩子。

然後我開口了。

“我當初給過你們機會,你們選了偷。”

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校門口的電動伸縮門上,鐵欄杆嗡嗡響。我轉身走了,書包帶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印子。

我的腳步沒有停。

身後那扇電動伸縮門還在嗡嗡地響。

程硯沒有追上來。

我走過校門口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路,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

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整個人薄得像一張紙。

那天晚上我照常刷題。

一道電磁感應的大題卡了整整二十分鐘。

我翻了翻答案又合上,草稿紙上演算過程寫了半頁。

我媽端了碗紅豆湯進來,放在我手邊。

她看了一眼我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什麼都沒說。

帶上門之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拖鞋聲在門口停了兩秒。

“趁熱喝。”

“知道了,媽。”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燙的,甜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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